不多几时,到内地来游历过一次,带便到各处察看察看矿苗。路过聚宝山,他失惊打怪的:“可惜!可惜!”通事问他什么事情可惜?他说:“这聚宝山上的矿苗浮现,开出来是绝好一个大煤矿,不输于开平漠河两处。”他回去之后,便打主意,要想叫那买办出面,到南京来禀请开彩。那买办为着南京地方情形不熟,怕有什么窒碍地方,说必得和地方绅董合办,方能有就。所以东托人,西托人,竟托到我这里来了。你想江浦县是我的家乡,我又是那里的乡董,除掉我,他还能够找什么人盖过我去?
自然要尽我一声。我想与其叫他们办,不如咱们自己办,咱们只要找个阔绰的人出面,以地方上的绅士,办地方上的煤矿,上头还有什么不准的么?我的朋友虽多,然而都靠不住,左思右想,就想起你老兄来了。你老兄是书香世族,自己又是个道台,官场也熟悉,四面的声气也通,如今只要你老兄到制台那里递个禀帖,说明原委,制台答应了,以下一切事情都现成。”秦凤梧沉吟道:“制台答应这桩事,托了人谅没有做不到的,底下一切事情现成。这句话靠得住靠不住呢?
”
王明耀把脸一板道:“你又来了。咱们弟兄相好,也非一日,我要是安心把木梢给你掮,我还成个人么?我说底下一切事情现成,是制台答应了再到县里请张告示,有这两桩实在的凭据,人家有不相信的么?人家一相信,又听见煤矿里有绝大的利益可沾,叫他们入些股,他们自然愿意。况且这山上又大半是我的产业,你是知道的,也不用给什么地价,只要到外洋办一副机器,就可以开办起来。
如果怕没有把握,何妨到上海去先会会那位矿师,和他订张合同,请他到山照料,将来见了煤,赚了钱,怎么拆给他花红,怎么谢给他酬劳,他答应了,连机器也可以托他办,岂不更简捷么?”秦凤梧听了王明耀这番花言巧语,不觉笑将起来,说:“你老哥主意真好,兄弟佩服得很!于今一言为定,咱们就是这样办。”王明耀道:“这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咱们还得订张合同,然后拟章程,拟禀稿,也得好几天工夫呢!如今且去吃酒。”说罢,便把秦凤梧拉了出来,等请的那班朋友到了,依次入座。
秦凤梧今天分外高兴,叫了无数的局,把他围绕的中间,豁拳行令,闹得不亦乐乎。
一直顶到二更天,方才散席谢过。王明耀自坐轿子回去。王明耀第二天就下乡去了。秦凤梧一等等了好几日,王明耀那里竟是音信全无,心里不觉焦躁起来。过了十来天,王明耀方才上省,到他家里。王明耀一见面,就说这事情苦了我了,然而还算妥当。秦凤梧忙问怎么样了?王明耀道:“乡下已经弄停当了,专等你省里的事了。”秦凤梧道:“这里容易,你去的第二天,我就把禀稿弄出来了。”说罢,叫管家到太太房里,把一卷白纸外面套着红封套的东西拿出来,管家答应一声是,不多时取到了。
秦凤梧一面叫人泡茶装烟,一面把禀稿递到王明耀手中。王明耀接过禀稿,在身上掏出一副老花镜来戴上才把禀稿打开,息容屏气的往下瞧。
欲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
改禀帖佐杂虚心购机器观察快意话说王明耀接过了秦凤梧请开江浦县煤矿的禀稿,出神细看,看完了一遍,不住摇头晃脑的道“好”,说:“到底是你老兄的大才,要是兄弟,一句都弄不出来。”秦凤梧道:“别骂人吧。”王明耀道:“你这禀稿,请教别人斟酌过没有?”秦凤梧道:“没有。”王明耀道:“前儿同席的那位边老大,他官场已多年了,情形熟悉得很,笔下也来得,你何不找他来斟酌斟酌呢?”一句话提醒了秦凤梧,忙叫管家到石坝街边大老爷公馆里去,请边大老爷就过来,说“江浦的王老爷在这儿等他说话。
”管家答应去了。秦凤梧又把管家叫回来,说是边大老爷不是边二老爷,你别弄错了。管家说:“小的知道。”
去了不多时刻,大边来了,穿着天青对襟方马褂,足下套着靴子,不过没有戴大帽子罢了。见了面,请了一个安,又和王明耀作了一个揖。秦风梧请他坐了,送过了茶,大边就说道:“听得老宪台传唤卑职,不知有什么吩咐?”秦风梧指着王明耀道:“我们这位王大哥,要和兄弟合办一桩事情,现在胡乱拟了个禀稿,想请人斟酌斟酌。王大哥提起你老兄一切都熟,所以奉屈过舍,替兄弟删润删润。将来事成之后事,还要借重大才。”大边道:“不敢,不敢,卑职实在荒疏极了,那里配改宪台的鸿着?
既承宪台不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