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候上头吩咐罢。” 把一个申大头弄得目瞪口呆,合他同伙回到自己家里,叹口气道:“俺只道上头的事不过说说罢了,那知道真是要做,弄得咱们一辈子的好饭碗没得了,一怎么样呢?咱们要改行也嫌迟了,这不是活活的要饿死吗?从此一个愁帽子戴在头上,恐怕脱不下来哩。”他同伙道:“不妨,咱们也不要自己折了志气,实在没处投奔,跑到汴梁城相国寺里去拆字也有饭吃。”
一句话倒提醒了申大头,次日到衙门里去看看,只见一班佐贰太爷扬扬得意,有的坐轿,有的步行踱了进去。申大头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来,又想道:“才是这般没兼耻的小老爷钻营出来的?”又过了一天,轮到申大头上去陪着太爷们检查案卷,他一早就在衙门前伺候,等到十一点钟,本官坐堂,传齐了六房,向他们说道:“告示谅你们是已经看见的了。这是上司发下来的公事,怨不得本县,回去好好安分做个良民,有田的种田,有生意的做生意,要是犯到案下,本县一定照例办决,不为你们伺候过本县宽容的。
听见没有?”大家磕头答应了个“是!”官又吩咐道:“今天各位太爷到房里盘查公事,你们好好伺候去,要一齐栓出来,休得从中作弊隐瞒,一经查出,是要重办的!”大家喏喏连声而退。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办刑钱师门可靠论新旧翰苑称雄却说申大头跟了一位太爷,走到刑房,把锁开了进去,查点案卷,一宗一宗给这位太爷过目收藏。点完了旧的,少却十来宗,新的也不齐全。那太爷翻转面皮,逼着他补去。申大头觳觫惶恐,只是跪在地下磕头。那太爷见他来得可怜,心倒软了,说道:“只要你补了出来,也就没事。”申大头战兢兢的说:“是新的呢,稿案李大爷那里有底子,待书办去抄来;旧的,是有一次伙计们煮饭,火星爆上来烧掉的。书办该死,不曾禀过大老爷,还求太爷积些功德,代书办隐瞒了过去罢。
这几宗案卷,没甚要紧的,又且年代久了,用不着的。”太爷道:“胡说!用不着的,留他则甚?你好好去想法,不然,我就要同你们下不去了。”说罢,锁门出去。原来这班书吏巧滑不过,看见这位太爷神气,已猜透八九分,知道为的是那话儿。
出来齐集了伙计商议,说道:“三年头里那桩事发作了。现在太爷动了气,要回大老爷重办我们,却被俺猜着了,为的咱们老例没送的缘故。硬挺呢也不要紧,只是叨注销来,大家弄个没趣,将来难得做人了。俺的意思,不如大家凑个分子送他罢,兔得淘气。”他伙计正愁着案儿拆了,没得生活,如何还肯出钱?搁不住申大头说得利害,有些害怕只得凑齐了二三十吊钱,交与申大头,申大头却一钱未出,只替他们兑了银子,合那太爷的家人说通了送上去,果蒙太爷笑纳。
那旧卷一事,算是消弭了,只把新案补抄几宗给他,就算了结。
申大头见没得事做,暗自筹思说道:“俺同伙说到相国寺拆字的话,那是干不出什么事业的,幸而咱的儿子跟了抚台里的刑钱师爷,前天来信,还说师爷极宠用他,我何不去找他一找,求求那位师爷,荐个把钱粮稿案的门上当当,不强似在此地当书办吗?事不宜迟,趁这时有盘缠,就要动身才是。”想定主意,合他老婆说了,次早就赶往汴梁。申大头是没进过省的,见了那南土街、北土街那般热闹买卖,也大纳罕的了不得。
好容易找到抚台衙门,去问这个申二爷,那里问得出?原来他儿子叫申福,是跟着刑钱师住在里头的,申大头如何找得到呢?事有凑巧,申大头因找不着儿子,便天天跑到抚台衙门前走两遍,恰巧这天申福奉了主人的命出去送礼,中大头亦刚刚走到仪门口只见迎面来了两个人,抬着一具抬箱,哈呼着很觉吃力,后面跟的正是申福。当下父子相见,申大头一路跟着走,诉说自己苦处,要申福替他在主人面前设法。
申福道:“我们师爷荐个家人丝毫不费力的,就是他荐在外府州县当师爷的也不少,不过现在听他说要想辞馆进京,正是为裁书吏的事,有些先见之明,大约恐怕这个刑钱师爷,也离着裁掉不远了。求差使的事,说是可以说得,肯不肯也只好由他。”申大头道:“你不要管,且求求他看是如何?”申福答应着,约明有了回音,到客寓里来送信,各自分手不提。
且说这位刑钱师爷姓余名豪,表宇伯集,是绍兴府会稽县人。原来那绍兴府人有一种世袭的产业,叫做作幕。什么叫做作幕?就是各省的那些衙门,无论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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