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英勇耀边城。杀场血染征袍赤,白骨平原积满盈。六郎追赶萧后不及,遂收军还营,大获全胜。次日,宗保升帐查点各处军马并所获番人的器械、马匹、所捉之将。忽步卒解韩延寿入帐,捆缚丢于阶下。宗保指而骂曰:“臊羯狗不安本分,凭恃强梁,侵犯边境,戕残生灵,数十余年。岂知今日天假我手擒捉,以除其患,为下民立命乎!不然,无时酿祸,民岂得其生哉。且汝居北番,自恃为英雄莫敌,今日何以被吾擒之?”延寿曰:“不必絮絮叨叨,请速加刑,今日我被汝擒,汝谓汝英雄矣。
倘易其地,则英雄又在我矣。汝谓我害生灵,汝杀了我家四十余万军兵,独非害生灵乎!”宗保闻言大怒,令左右推出斩之。须臾时,枭了首级,号令讫。宗保令记功官录诸将破阵功绩,乃不见钟道士,遂问诸将见否。却有一卒入禀钟道士喝骂吕军师如此如此与驾云飞去之事,宗保曰:“汝何以见之?”其卒曰:“蒙元帅差着小的服侍钟道士,昨日跟随他入阵,是以见之。”宗保曰:“原来却是汉钟离与吕洞宾也。”嗟讶不已。复吩咐诸将各依队屯营,俟候圣旨。
诸将得令退去。自是军声大振,四夷惊骇。
却说六郎以众将功绩奏知真宗,真宗曰:“朕班师回京,廷议升赏。”六郎又奏曰:“便宜机会,自古难得。今趁番人之败,乞陛下敕旨,命诸将长驱而进,直捣幽州,取其版籍,以绝万世之祸根也。”帝曰:“军马劳苦太甚,且再休息几年,计议进征未晚。”六郎遂退出营去。越二日,帝下命澶州三路军兵仍前各归原镇,又令坚筑关隘于九龙谷,命王全节、李明领兵镇守,其余征辽将帅随驾回朝听旨调遣。
圣旨既下,三军尽皆欢悦。次日平明,军分三队,真宗居中队,六郎在前队,宗保在后队,三军离了九龙谷,悠悠荡荡,望汴而回不题。
王钦诳旨回幽州
却说真宗回到汴京,文武迎接入宫。次日设朝,群臣贺毕,帝宣六郎至御前抚谕之曰:“日前破辽之阵,俱卿父子力也,姑待数日,朕行重赏。”六郎奏曰:“破辽阵图,陛下洪福所致,诸将效命之功。臣父子安敢独受其赏。”帝曰:“今卿不矜不伐,真社稷臣也。”乃命设席宴犒征北将士。杨家女将皆与其席。是日君臣尽欢而散。次日,六郎趋朝谢恩,帝赐黄金甲二副,白马二匹,红缎二十二车,金银各千两。六郎当日固辞,帝曰:“微物少酬破阵功绩,何必辞为。
待朕再与群臣议升卿父子与诸将之职。”六郎遂受其赐,领归无佞府,见令婆,道知圣上所赐之事。令婆曰:“圣上恩典可谓厚矣。吾儿当耿耿在念。然三关之地,番人不时侵寇,汝当复往镇守以防御之。”六郎曰:“母亲所言是也。”因令具筵赏犒部下。岳胜等二十余员战将坐于左席,黄琼女、穆桂英以下二十余员女将坐于右席。杨令婆、柴郡主、杨六郎、五郎、宗保俱中坐。是日张乐侑酒,众人开怀尽饮。酒至半酣,杨五郎起谓令婆曰:“沙门法戒,不肖未完,今日特告母亲,拜别膝下,仍往五台山而去。
”令婆曰:“修缘功果,此是好事,随汝自往,吾何阻拒。”五郎遂拜辞令婆等,领头陀僧兵回五台山去讫。酒阑席散,诸将皆退。次日,六郎趋朝谢恩奏帝,愿领部兵仍往镇守三关。帝闻奏大悦,即降旨命六郎仍前镇守三关。杨宗保监点禁军,巡视京城。六郎辞帝,退归无佞府,拜别令婆,引部将岳胜等径赴三关去讫。
却说王钦归至府中思忖,自入宋国一十八年,未与萧后干得些子功绩,遂心生一计,入奏真宗曰:“臣蒙陛下厚恩,未有寸报。今北番败归,想必重畏中国之威。乞降旨一道,臣奉去谕之使其纳降,以杜后日边患。陛下准臣干此事,居官食禄亦无愧也,不然其如素餐何!”帝曰:“卿肯委身以为此事,其忠极矣,安得不从。”即下令差武军校尉周福领兵一万随行。周福得旨,遂整兵同王枢密赍敕旨,离汴京望幽州进发。
行至城外十五里总驿,王钦问曰:“不知有几条路可通北辽?”福曰:“有两条通之。”钦曰:“是那两条路?”周福曰:“一从黄河而进,一从三关而进。”王钦曰:“今从何处而进?”福曰:“今从三关而去。”王钦听罢,忖道:“若从三关而过,六郎岂肯相饶!他有斩杀自由,敕旨在身,毕竟擒而戮我,不如瞒着周福,我单骑从黄河而去。”遂谓周福曰:“适想起来,忘了公文,回去取来。汝领军马只管向前进发,不必等候。”福不知是计,遂引军先行。
王钦竟从黄河而去。及到太原府,令人报知知府薛文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