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王一时未敢深信,因商量要募人先入城验其虚实而后受降,却无人敢行。忽有监军御史鹿愈,情愿拚死入城打探。临准王因而许了。鹿愈遂单骑竟望彭城而来,才到半路。早被综军所获,见是魏人,举刀要杀。鹿愈说道:“临淮王使我与汝王有机密事商量,怎敢擅自杀我!”军士便不敢动手,解入帐中见豫章王综。鹿愈见综,将手一拱说道:“临淮王早奉音旨,特来申明此约,被王属下所获。”综听了忙下帐来,亲解其缚,扶入内室促膝而谈,遂连夜同他投入魏军,梁兵并无一人知觉。
次早梁将进兵列阵以待交战,忽魏军中使人到阵前高叫道:“汝豫章王昨夜已投入我军了,你们还要战甚么!”梁将听了大惊,忙使人入城寻王,果然府室一空,一时三军无主,各自慌张,诸将皆禁约不定,早被魏军乘势掩杀,入据彭城,又引兵追击,连夺数城,直追梁兵至宿预方还。梁将报入建康,梁主大惊。有司奏削综爵土,并绝其属籍。又奏请削正德官爵。过不多时,梁主皆赦之。
却说综至洛阳朝见魏主,魏主待之甚厚。综请为东昏侯举丧服斩衰三年,因官拜司空,封丹阳王,改名萧赞,自此梁主不知。梁主传旨边将严备恢复不题。
却说北魏朝胡后久专朝政,见魏主年长,不便淫纵,遂鸠杀魏主,伪立皇子为帝,实后宫所生皇女也。不上半年,朝臣闻之,人人思乱。胡后只得诏迎临洮世子钊即位。钊方三岁,胡后抱置怀中听政。朝中秽行,边将离心,一时六镇皆反。你道是那六镇?沃野镇、怀朔镇、高平镇、武川镇、怀荒镇、尖山镇。破六韩拔陵反于沃野,杨钧擢反于怀朔,赫莲恩反于高平。莫折念生自称天子,改元大廷。葛荣自称为帝,国号为齐,改元广安。万俟丑奴自称天子,改元神兽。
元颢改元建武。刑杲聚河北流民十万反于青州,自称汉王,国号天统。北魏大乱,自相吞并,各据一方。
却说萧宝寅自投魏以来,屡立战功于关中,魏人重之,因得拥兵。今胡后见反了许多地方未免着急,遂勅萧宝寅镇守关中。萧宝寅镇守之后见群雄割据,他亦欲自立,遂与手下谋士商量。有一谋士柳楷进言道:“大王乃齐明帝之子,天下共知。今日之举,实允合人望,况且民间久有谣言:‘鸾生十子九子毈,一子不毈关中乱。’乱者治也。大王当治关中。复有何疑。”萧宝寅听了大喜,竟遂决,因反魏,自立为齐帝,国号隆结。
有行台郎中武功苏湛见萧宝寅自立,因谏说道:“大王本以穷鸟投人,赖朝廷假王羽翼,荣宠至此,今国步多虞,不能竭忠报国,乃乘人之间隙,信惑行无识之语,以赢弱之兵而守关问鼎,殊非算也。且王之恩义未洽于民,但见有败,未见其成,我不能以百口为王扑灭。”萧宝寅道:“有志者事竟成。毋烦多虑。”苏湛道:“凡谋大事须得天下奇才,与之共事方得成功。今大王只与关中搏徒谋之,岂有成理耶?恐荆棘必生斋阁,愿赐骸骨还归乡里,庶得病死下见先人。
”萧宝寅素重其人,知不能为己用,遂听其还乡。
却说萧赞在魏多年,见魏主死后干戈四起,朝纲大环,他常怀不乐。忽闻叔父萧宝寅称帝于关中,不胜之喜,遂引百骑连夜逃奔宝寅,过平阳又走白鹿。一日行至河桥被魏兵截住去路。萧赞力敌数合,心慌被获。魏将审出杀之。未几,萧宝寅事败亦被魏所灭。后人阅史至此,有诗道:
叛齐还说有根由,篡位明明一反臣。
总是乱人情性恶,自家作孽自亡身。
此时魏朝见一时反了许多地方,遂以尔朱荣为都督大元帅。又下诏天下勤王。当时怀朔县地方有一人姓高名欢字贺六浑,素有大志,一向广结豪杰,因与司马子如、刘贵、孙腾、侯景、蔡俊、贾显智等六人结为生死之交,雄冠朔方,欲有所图。今忽见勤王之诏,众人皆大喜,遂相约领兵皆来投尔朱荣帐下。尔朱荣见高欢形容憔悴,意甚轻之。一日尔朱荣在马厩中看马,忽内中一劣马破枥嘶鸣,踢跳不驯,尔朱荣便使人缚之,皆不能走近身。尔朱荣见高欢在侧,因对他说道:“汝能缚此马乎?
”高欢道:“此易事耳。”遂奋勇上前,却眼明手快,只用右手将马鬃抓住,往下一揿,那马早伏倒在地,任他轻轻缚了。尔朱荣见了大喜道:“汝原来能缚马。”高欢道:“岂独缚马,缚恶人亦当如是。”尔朱荣奇其言,因问以时事。高欢回顾左右不能即答。尔朱荣遂屏去侍人,高欢道:“今天子闇弱,太后淫乱,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之罪,以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