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朕出去?莫非有变么?”说罢,便要起来。不期夜来宣淫过度,又因宿酲未醒,一个身子竟不能起来,又听见殿上钟声不绝,只得著宫人传旨,宣王咺之进宫议事。不一时,王咺之奉宣从德化门入宫,俯伏在御床之下。宝卷揭帐告知鸣钟之事:“卿可出去问百官有何大事,以致鸣钟聚集?”王咺之领命即出宫来,到了殿中。见百官齐齐俯伏丹樨,一时见了也甚惊讶,然事已到此,只得说道:“列位老大人,有甚表章只宜进陈,何至鸣钟惊动圣躬?皇上今著下官问明回奏。
列位老大人且请起来,指教明白,以便复旨。”众官听了,便一齐起来,说道:“皇上御极以来,不与外臣接见,匿处宫中,且与佞嬖荒淫,奏牍如山,并不裁决,是非奚辨?奸伪何分?我等俱受先帝之恩,念祖宗创业之艰,岂肯坐视其危!若使北魏知我国无主,兴师割据,变生叵测,祸莫大焉。今请圣驾临朝,以慰苍生之望。社稷幸甚,臣等幸甚。乞将此情奏知,感激不浅。”王咺之道:“皇上非图晏安不视朝政,实因近日龙体偶抱微恙,静养深宫,故不曾与列位接见,非有他意。
今列位大人既有此举,学生自当奏知,候皇上御体平和,则向日奏章自有分晓。列位请回静听,勿惊圣躬,以效臣节。”百官听了,没法奈何,只得一齐退散。正是:
忠臣极力披肝胆,只望忠诚能上感。
无奈君庸酒色迷,奸徒已把朝纲揽。
百官散出,王咺之心才放下,即回身入宫,将百官之言细细奏知,因说道:“今日文武在朝殊无体统,日后不臣,乱之阶也。总因陛下仁德宽慧所致耳。”宝卷道:“卿可去将数月的本章取来,宣读联听。”王咺之领旨去查了半日,内侍俱云不知所在,所存者不过十之二三,遍宫寻觅,方晓得这五省累月的表牍,皆校臣侍包裹了鱼肉还家矣。王咺之只得朦胧奏道:“总是些腐儒臆度之言,陛下也不必看他,徒恼郁人怀抱。”宝卷道:“贤卿说得是,余俱不必问了,只将往日敢言者一例削职,免得又来琐碎,朕好称心寻乐。
”王咺之领旨,正中机谋,满心欢喜。凡有敢言与王咺之、梅虫儿、茹法珍不睦者,非降即削,谄媚者即时重用。一时朝中削降了大小一百余员,在职者虽不去,而亦人人自危矣。只因这一番削降有分教:禁城图篡,杰士怀谋。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草莽中英雄择主 朝廷上臣主荒淫
词曰:
既是天生千里骏,自有千金聘。一任伯阳稀,如虎如龙,肯作驽骀认。
长嘶枥下无人问,醉眼模糊甚。只合拥佳人,谁识英雄能致君尧舜。
话说齐宝卷被王咺之耸谀传旨,削降百官,王咺之遂与梅虫儿、茹法珍公报私仇,将不合于己者一应削逐其去,有一百余员,内外人心摇动,各不相安不题。
却说萧衍坐镇雍州刺史不多时,忽闻萧鸾薨死,宝卷即位,虽受诏加封,他却使人暗暗在建康打听新君新政如何,用人如何,不半年间,早将宝卷的所作所为以及亲用之人细细报来。萧衍听了,心中十分踌躇。一日,因对柳庆远说道:“今上在东宫时,原无令誉美名,又且性猜量狭。今总万机,必恣其所欲,且所用之人,徐孝嗣才非柱石,听人穿算;江祐怯而无断,刘暄闇弱,萧坦之忌刻凌人,将来必有一番大诛戮而始安。茹法珍、梅虫儿、王咺之蛊惑于内,逢君之恶,不久变生,将来奈何?
”柳庆远道:“未有荒淫而能治国,明公此论正合天意,但时尚未至耳。况今六贵同朝,势必相图。明公但当密修武备,招集骁勇,积聚粮草,待时而起,何忧大事不成也。”萧衍听了大喜,于是招致豪杰,倾心下士,凡有一材一艺者,俱量力而用之。民间有疾苦者,必悉心慰济。一时四方响应,杖履而投者,纷纷不绝。又差亲信之人,到建康同夏里接取郗夫人去了不题。
且说有二人,一姓曹名景宗字子震,一姓张名弘策字真简。这曹景宗的父亲就是曹近野,后来见萧顺之生了萧衍,知非常人,时常称赞。过了些时,不期夫人鲍氏亦自怀孕,到将产这曹景宗之夜,鲍氏正然腹痛昏闷之际,见一人乘云,手中抱着一个小儿付与鲍氏道:“我将此子与你为儿,后来开国封侯其福不小。”鲍氏便欣然接之。醒来甚是惊喜,忽然一阵疼痛,产下一子,因将梦中之事细细说向曹近野,夫妻甚是欢喜,就叫他是云儿。后来大了,上学时取名景宗。
他甚聪明,面如粉装玉琢,人人称他为粉孩儿。到了十二岁上,是书俱读,且喜观书史,每读穰苴、乐毅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