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窗槅以及内中器皿动用之物,非金物不敢入,周围皆用锦幔。宝卷日使潘妃在内,两人作乐。又于潘妃所行所到之处,将金子打成莲花,一朵朵的遍处埋在地上。宝卷使潘妃在这金莲之上行走步踏,以为步步皆莲花。人皆称潘为潘金莲,至今传闻,其名实从此始也。
宝卷日夜贪淫纵欲,眠花卧柳。喜是少年精神充足,只在被窝中尽情取乐,不到日中身不起床,起来之后即备宴醉饮,不到三更不睡,朝政之事竟付之度外。廷臣俱苦谏诤,耸动宝卷才有些回意,当不得茹法珍一班佞臣阻抑,群臣无不切齿。有左仆射江祐见宝卷如此荒淫失德,心怀废议,欲立江夏王萧宝伭,因与刘暄商议。刘暄道:“宝伭作事过刻,且无君人之度。不如立始安王萧遥光,萧遥光亦且年长该立。”江祐听了,一时迟疑未决,便将此意来问萧坦之,萧坦之道:“明帝自立,天下至今不服,若复为此,恐四方瓦解也。
”刘暄亦暗想道:“吾今身居元舅,宝卷虽昏,然宠幸已极,若从江枯废宝卷而立遥光,岂不舍目前之富贵,而侥倖图后来不可知之荣,愚夫亦不若是也。”邀中止不从。萧遥光闻知大怒,遣了一人在黑夜中要行刺刘暄。一日,刘暄夜饮回家,黑中忽跳出一人,手执利刃,赶至马前,一刀砍来,误中马首。那马惊跳,将刘暄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那刺客忙举刀要砍,早被左右护从将刀打落,一拥擒住,拿到府第,审出真情。刘暄大怒,星夜奏知宝卷。宝卷即发禁军围了二人之宅,将江祐、江祀斩首。
萧遥光知宝卷诛了二人,心中大惧,遂与弟遥欣起兵。将发,遥欣忽得暴病而死,萧遥光以讨刘暄为名,自领兵数千,星夜围困台城,攻打甚急。次日,宝卷召徐孝嗣引兵护卫内官,遣萧坦之率军与遥光接战于秦淮渡。遥光遣桓历生迎敌,战不数合,桓历生力不能加,遂弃枪投降。众兵一时溃散。遥光见事不谐,忙匹马逃入府第,匐伏在阮美妃床下藏躲。萧坦之前后围住,命军士入内搜获。竟搜到阮美妃房中,床下牵出。阮妃再三哀求痛哭。众军士将遥光用绳细缚。
萧坦之奏闻宝卷,宝卷大喜,当日即押赴市曹斩之。后人有诗讥遥光道:
谋人家国要英雄,若不英雄定入笼。
事敗若逃床底下,床公也要逞威风。
宝卷既诛了遥光,遂以徐孝嗣为司空,沈文季、萧坦之为仆射,自此之后,宝卷益无忌惮,左右内侍皆恣横用事。
萧坦之亦自恃功高,一味刚狠,凡宫内宫外之事,人若与他违背,他也竟不奏闻,任意诛戮,以致内侍及茹法珍等各不相安。一日,乘间奏宝卷道:“萧坦之自恃功高,暗蓄士卒,将有异念,若不早图,深为后患。”宝卷信以为实,即暗暗遣兵围其家,将萧坦之斩首,示于国门。过不多时,众嬖佞复谮于宝卷道:“刘暄实与萧坦之同谋,已非一日,今见其死,口出怨言,乞陛下制人于未发之前,事易为也。”
宝卷道:“刘暄是朕之舅,岂亦为此?”直阁徐世标忙奏道:“明帝犹弑武帝,舅焉可信耶?”宝卷听了,一时动疑,因而意决,遂设计诱入宫中杀之。你道为何如此速加诛戮?只因当日明宗临崩之时,以隆昌故事嘱宝卷道:“我儿年幼,作事不可在于人后。”故宝卷诛戮大臣,皆在仓卒之中。于是朝中大臣人人不能自保。只因这一番有分教:变生叵测,祸起萧墙。不知果是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齐宝卷开市屠沽 萧令君入宫被鸩
词云:
天子至尊为至贱,偏是他情愿。脱却衮龙衣,涤器操刀还要人争羡。
忠臣未谏愁他谏,先把金壶劝。只道没人知,不料兵临血溅昭阳殿。
右调《醉花阴》
话说齐宝卷诛戮大臣之后,益自骄奢淫纵,全无忌惮。
一日,对一班嬖倖之人说道:“朕处此深官,虽云贵极,然日日对此龙楼凤阁,不言不笑,殊为寂寞。何似民间六街三市,翠馆秦楼,游人来来往往,交相贸易,何等热闹有趣。欲出去游幸一番,又觉不便,不知卿等可能为朕破此寂寞否?”梅虫儿一班奏道:“陛下兴言贸易,盖欲知民间稼穑之艰难也,真德如尧舜,功迈禹汤,薄文武而不如也。然此易易事耳。陛下何须远求,只消降旨将宫中御道分为三市六街,造房盖屋,悉照民间陌巷式样,却将民间百物填实其中,令官中八百娇娥开张店面,再使宦官内侍往来做买做卖,贸易其间。
陛下与潘、余二位美人临于晓升楼上,俯临下视,岂不纷纷攘攮,胜似民间万万也。”宝卷听了大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