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令家人引东王的随从,到外厢招待。时方盛暑,北王即请东王便衣。东王就卸去外套,把自卫的短枪,放在桌子上。少顷只见一人自后堂出。北王道:“此即江北来人也。”原来那人姓温名大贺,乃广东勇士也。精于拳棒,与昌辉交最厚。昌辉预使他充认江北官兵。待他相见时,好近秀清左右,便易下手,这都是预先摆布的,东王那里知道。见了温大贺,即举手令坐。北王也就座,一同举杯饮酒。韦昌辉先向秀清问道:“果如老,将军兵败,王兄可动心否?
”秀清道:“大兵北伐,谁不望胜。贤弟此言,究是何意?”昌辉即离坐道:“汝欲登大宝为操、莽事耶?奈何当昌辉未死。”秀清听了,登时变色。随曰:“我无此心,贤弟何有此言?”昌辉道;“九千岁是谁封你的?将置天王于何地耶!今大事未定,遽怀异心:多结党羽,擅发号令,以危国家;屡阻天王亲征,以图功高篡位;又梗军师号令,使不得行其志,汝罪大矣。某与汝分属兄弟,决不能误国家大事,而徇私情也。”秀清道:“汝言及此,意欲何为?
岂天王命汝杀东王耶!”昌辉道:“吾非奉天王之命,乃奉全国人民之意也!”说罢,举手一挥,屏后壮士齐出。东王方欲逃走,被温大贺右手拿住,左手拔剑,向东王当胸一刺,东王大呼救命。随从人等,应声奔上大堂,东王又呼道:“杀秀清者韦俊也!”那随从人等即欲迳奔昌辉,都被一班壮士拦住。此时枪声隆隆。昌辉先转过后屏,温大贺尽力刺了一剑,东王当时毙命。是时北王府的壮士,与东王府的随护,互相鏖战,温大贺竟死于乱枪之中。东王的随护,虽有十余人,奈北王府的壮士人多,不能抵御,都死在北府台阶上。
统计北府死者三人,枪伤者五人,杀得尸横阶土,血染堂前。韦昌辉随出来审视,见杨秀清已经气绝,已不觉动起向来结义的交情,为之伤感。遂叹道:“吾杀东王者,不得已也。”遂令人将东王尸首,收拾妥当,再将台阶上各尸,暂移别处。管教:兄弟阋墙,顿令府堂成战地;英雄刎剑,又叫天国失长城。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九回 钱东平挥泪送翼王 林凤翔定计取淮郡
话说东王杨秀清到北王府里,因生平怀了异志,被北王杀了。随从人等,都丧在北王府内。北王一面将各尸首移妥,即带齐护身壮士,直出府门,进朝上去。时钱江正与天王商议大计。忽内侍报称北王请见。天王当即召至内面问道:“贤弟此来,有何大事?”韦昌辉道:“臣弟有罪,特来请死。”天王大惊道:“贤弟何出此言?”韦昌辉道:“国事未定,朝中竟有谋叛、以妨大事者,大王知之否耶?”天王道:“朝中无非兄弟,谁敢异心?朕不知也。”韦昌辉道:“有人自称九千岁者,多结党羽,总统军权,其意安在?
”天王道:“贤弟之意,殆东王杨秀清也。或贤弟别有所闻耶?”昌辉道:“此事不特臣弟知之,军师、翼王皆知之。然臣弟不能徇兄弟私情。已代大王行讨矣。”天王听罢,面色一变。就对昌辉说道:“秀清举动,朕那有不知?只以大事未定,不忍同室操戈,聊且优容。今日如此,恐东王党羽如李秀成、林凤翔,皆握重兵,驻重镇,倘激变起来,如何是好?内乱自兴,反使敌人得间耳。”说罢叹息不已!转以目视钱江。钱江还是低头不语。昌辉又道:“古人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若养痈成患,亦非计之得也。
臣弟故擅杀之。宁一死以谢擅杀大臣之罪。就请杀臣弟,以明国法可也。”天王道:“贤弟无多疑,朕非无义人也。但恐东王党羽一变,无以制之耳。”说了复目视钱江。钱江乃言道:“东王有可杀之罪;北王无擅杀之权,两言尽之矣。大王若虞杨党为患,则殊不足为虑。李秀成乃沉机广识之英雄,非党于东王者也。即林凤翔、李开芳,老成持重,明于大体,亦不用多顾。余只吉文元、杨辅清耳。今吉文元统兵在外,趁杀东王之事,尚未传播,先令一将统兵往助起程,名为助战,实则监军,以防其变。
此事最不可缓,宜速行为是。”天王听了,即传令罗大纲进来,领兵三万起程,以防吉文元之变。罗大纲领命欲行,钱江又附耳:嘱咐罗大纲如此如此。罗大纲一一领诺而出。钱江道:“东王既死,彼之党羽,必挟大王以处治韦昌辉。大王将何以处之?”天王道:“吾决不忍以同室操戈,自伤大义。倘不获已,唯有披发入山,择贤而让。多戮功臣,朕不为也。”钱江道:“此系妇人之言耳。为北王计,不如权且避之。待杨党镇定,然后退朝未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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