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道:“有皇爷小玉如意在此。”法善乃引玄宗入酒肆共饮。须臾饮讫,即以玉如意暂抵酒价,要店主写了一纸手照,约几日遣人来赎。出了店门,步至城外,仍教各闭双眼,腾空而返,直到殿廷落地。席上所燃灯烛,犹未及半。
忽左右来奏:“张果先生到。”玄宗即时延入。张果道:“臣适往广陵访一道友,不意陛下见召,以致来迟。”玄宗道:“广陵此去甚远,先生往来何速?”张果笑道:“陛下适间驾幸西凉,往来俄顷,亦何尝不速。”玄宗道:“此皆叶尊师之神术也。先生适从广陵来,广陵亦兴灯事否?”张果道:“广陵灯事极盛,陛下若有余兴,至彼一观何如?”玄宗喜道:“如此甚妙。”张果道:“臣此行不须腾空御风,亦不须游行城市。
臣有小术,可上不至天,下不着地,任凭陛下玩赏。”玄宗道:“此更奇妙。”张果请玄宗与高力士并伶工数人,各换华美衣服。张果解下腰间丝绦,向空一掷,化成一座彩桥,自殿廷直接云霄。张果与法善前导,引玄宗上桥,高力士及伶工等俱从。行不上百步,张果说:“陛下请止步,已至广陵矣。”遂与玄宗及高力士等立于桥,上观天汉,月明如昼;低头下视,见广陵城中灯火之多,不减于西凉。那些看灯的女士们,忽见空中有五彩云,拥着一簇人,衣冠华丽,疑是星官仙子出现,都向空瞻仰叩拜。
玄宗大喜。法善请敕伶工奏霓裳羽衣一曲。奏罢,张果、法善仍引玄宗与众人于桥上步回。才步下桥,张果把袖一拂,桥忽不见。只见张果手中原拿着一条丝绦,仍把来系于腰间,众皆惊异。玄宗道:“先生神术,真乃奇妙。”张果道:“此仙家游戏小术,何足多美。”玄宗命赐酒,直饮到天晓。
未知后事如何,再看下回分解。第22回 公远预寄蜀当归 禄山请用番将士 却说玄宗,过了元宵即密遣使者,将西凉府酒店主人写的手照,到彼取赎玉如意。却果然赎了回来,乃信元夜之游是真非幻。过几日,广陵地方官上疏奏称:“本地于正月十五夜二更后,天际忽视五色祥云,云中仙灵历历可睹,又闻仙乐嘹亮,迥非人间声调,此诚圣世瑞征,合应奏报。”玄宗览疏,暗自称奇,不明言此事,只批个“知道了”。
原来这霓裳羽衣曲,乃玄宗于开元间尝梦游月宫,见有仙女数十,素练宽衣,歌舞于广庭,声调佳妙,因问此为何曲,答说名为霓裳羽衣曲。玄宗梦中密记其中声调,及醒来,犹一一记得,遂指示乐工谱成此曲。果然不尽人间声调也。玄宗益信二人为神仙。又闻张果每出,必乘一白驴,其行如飞。及归,便把此驴折叠如纸,置于巾箱中,欲乘,则以水噀之,依旧成驴。玄宗愈奇其术。自此,益好神仙。那些方土,亦益进一日。
鄂州守臣上疏,荐方士罗公远,广有神术。那罗公远不知何处人,亦不知何代人,其容貌常如十六七岁一孩子,到处闲游。一日游到鄂州,恰值本州官府因天时亢旱,延请僧道于社坛内启建法事,祈求雨泽。人丛中有穿白衣人在那里闲看。其人身长丈余,顾盼非常,众皆瞩目。适罗公远至,见了那人,怒且咄斥道:“这等亢旱,汝何不去行雨济人,却在此闲行。”那人拱手道:“不奉天符,无处取水。”公远道:“汝但速行,吾当助汝。”那人应诺而去。
众人惊问:“此是何人?”公远道:“此乃本地水府龙神,吾敕令行雨救旱。奈未奉上帝之命,不敢擅自取水。吾今当以滴水助之,救济此处的禾稻。”言讫,看见那僧道诵经的桌上,有一方大砚,因才写得疏文,砚池中积有墨水。公远上前,把口向砚池中一口吸起,望空一喷。喝道:“速行雨来!”只见霎时间日掩云腾,大风顿作,暴雨骤至,落了半晌,约有尺余,方才止息。却也奇怪,那雨落在地上,沾在衣上,都是墨墨的。原来龙神凭仗仙力,就这口墨水化作雨泽,以救亢旱,故雨色皆黑。
当下人人诧异。问了公远姓名,簇拥去见本州太守,具白其事。
太守欲酬以金帛,公远笑而不受。太守道:“天子尊信神仙,君既有道术,吾当荐引至御前,必蒙敬礼。”公远道:“吾本不喜遨游帝廷,但闻张、叶二仙在京师,吾亦欲一识其面,今乘便往见之亦可。”于是太守具疏,遣使送公远来到京中。使者将疏章投进,玄宗览疏,即传旨召见。那日玄宗坐庆云亭上,看张果与叶法善对弈。内侍引公远入来,将至亭下,玄宗指向张、叶二仙道:“此鄂州送来异人罗公远。”张、叶二人举目一看,遥见公远体弱颜嫩,宛如小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