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盘问。那宫女说:“妃子怕是成仙去了。这几天风清月白的夜里,只见妃子在寺后面的瑶台上走来走去的望着月儿,内监们赶去看时,已是影踪全无了。这不是仙去了么?”皇帝听了,反快活起来,拍着手说道:“朕原说她是莲花仙子呢!如今果然成仙去了!可是叫朕怎么样呢?”说着,便呆笑起来。
这个消息传到太后耳里,怕从此把皇帝引疯了,便暗暗的吩咐人,到西山去,连夜放了一把火,把玉泉寺烧成一片焦土。可怜烧死了许多宫女太监。内中有一个宫女的尸身,很像小宛的,太后便吩咐宫人,故意声张起来,说小宛被火烧死了。皇帝听了,也不悲伤。隔了几天,忽然宫里吵嚷起来,说:“皇帝走了!”又在皇帝书房里,搜得皇帝遗下的手诏。上面写道:
太祖太宗,创垂基业,所关至重;元良储嗣,不可久虚。朕子玄晔,佟桂氏所生,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皇帝位。特命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过、必隆、鳌拜为辅臣,伊等皆勋旧重臣,朕以腹心寄托,其勉矢忠荩,保翊嗣君,佐理政务。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当时皇太后看了这手诏怔了半天,便吩咐把内大臣鳌拜传进宫来。商量停妥,便传谕出去,说:皇帝急病身亡,遗诏立太子玄晔为皇帝。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文武百官都到大清门外候旨。太后传旨出去,所有满汉臣工,一概不许进宫;只吩咐明天在太和殿朝见新皇帝。第二天,那文武大臣贝勒亲王,一齐在太和殿候驾;三下静鞭,新皇帝登基。这时玄晔年纪只有八岁,坐在龙椅上,受百官朝贺;鳌拜和洪承畴站在两旁。皇帝下旨,改号称康熙。一面在白虎殿里,一般的替顺治皇帝办起丧事来。
且说顺治皇帝自从偷出宫门以后,只因换了平常衣服,路上也没有人来盘问他。京城里的路,他是不认识的。他信步向西走去,看看出了北京城。这时是深秋天气,只见眼前一片荒凉,顺治皇帝心中想起从前和董小宛在树林中密语,一番恩情,起了无限感慨,脚下一脚高一脚低向麦田中走去。正走时,前面田路旁远远的来了一个痴头和尚,手中拿一轴破画,嘴里高一声低一声的不知唱些什么。看看走近皇帝跟前,只见他深深的打了一个问讯。说道:“阿弥陀佛!
师父来了么?”
世祖听了,心中不觉一怔。道:“这和尚那里见过的?怎么嗓音怪熟呢!”再看他时,见他浑身长着癞疮,一只左眼已瞎,身上袈裟,千补百纳,赤着一双脚。便问他道:“你赤着脚不怕冷吗?”那和尚哈哈大笑着道:“冷是什么?什么是冷?”世祖听了,不觉触动禅机,心下恍然大悟。接着说道:“什么是我?我是什么?”那和尚道:“善哉善哉!”世祖问他:“你手中拿的是什么画?”那和尚见问,便放声大哭起来;哭够多时,才说道:“贫僧原是五台山清凉寺里的僧人。
俺师父道行很高;修炼到八十岁上,忽然对贫僧说道:‘我明日要下山去了!’当时贫僧不忍离开师父,拉住他的衣裳,放声大哭。师父看我哭得伤心,便说这是定数,哭也无用。我念你一片至诚,如今给你一幅画儿,画上画着一个没有眉毛的人。你记着:二十年后,你带着这幅画儿下山进京去,自有人替你补画上那画中人儿的眉毛。”
世祖听他说话离奇,便向他要那幅画儿看。见上面果然画着一个赤脚和尚,和尚脸上果然缺少两条眉毛。世祖看了,便在腰上挂着的笔袋里掏出一枝笔来,替他补画上两条眉毛。那和尚见世祖替他画了眉毛,便爬在地下,连连磕头,口中喊着师父。说道:“俺师父叮嘱我,那补画眉毛的人,便是我的后身。我听了师父的话,如今恰恰二十年,便下山来寻访,在江湖上飘泊了多年,才找到了贵檀越。贵檀越不是我的师父是什么?请师父快回山去。”世祖便问他:“你的师父,如今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和尚说道:“俺师父自从给了我这幅画以后,第二天便圆寂了。”世祖听了,低着头半晌,忽然大笑道:“俺跟你去罢!”那和尚说道:“师父也该去了,山上的女菩萨也候着师父多日了。”世祖问他什么女菩萨,那和尚说道:“便是玉泉寺的女菩萨。”世祖听了,拉着那和尚飞也似的跑去。后来世祖和董鄂妃一块儿在五台山上清凉寺里修道。吴梅村有一首清凉山赞佛诗,便是世祖和董妃的事体。那诗道:
双成明靓影徘徊,玉作屏风璧作台;
薤露雕残千里草,清凉山下六龙来。
这个消息,传到太后耳朵里,懊悔从前不该撵走董鄂妃,如今自己亲生的儿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