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摇大摆地踱出馆来,跨上马,后面跟着一班贝勒大臣,直走到大清门外下马。
那里祖大寿、童协、祖大乐、祖大弼、夏承德、高勋、祖泽远等一班明朝的降将,都候在朝门外,见洪承畴来了,大家上前去迎接,跟着一块儿上殿去。从大清门走到笃恭殿,从笃恭殿走到崇政殿,两旁满站着御林军士。洪承畴跪在殿下,三跪九叩首,称皇帝陛下。礼毕,太宗皇帝宣洪承畴上殿,在宝座左面安设金漆椅一只,金唾盂一,金壶一,贮水金瓶一,香炉二,香盒二。后面站着穿绿衣黄带青衫褂,戴凉帽的侍卫四人。皇帝赏洪承畴坐下,问他明朝的政教、礼制、风俗、军制,十分详细,足足谈了两三个时辰。
皇帝退朝,圣旨下来,拜洪承畴为内院大学士,在崇政殿赐宴。从此以后,太宗常常为国家大事,召洪学士进宫去,文皇后也坐在一旁;洪学士见了文皇后,爬下地去,多磕几个头,口称“罪臣”。文皇后见了,总微微一笑。
太宗也因为皇后有劝降的功劳,便另眼看待她。有时指着洪学士对文皇后说道:“他是投降皇后的!”大家笑着。
虽说如此,却不知怎么,自从洪承畴投降以后,太宗对皇后却慢慢地冷漠起来了。皇后肚子里也有几分明白,心中有说不出的怨恨。闷起来,便带着王皋、邓侉子两人出外打猎去。有一天,在围场上遇到睿亲王多尔衮,皇后把他唤到马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老九,你好!怎么这几天不进宫来?”多尔衮故意装出诧异的样子,说道:“啊呀!宫里是什么地方,臣子不受宣召,怎么进来得?”皇后听了,把她小嘴儿一撇,笑骂道:“小鬼子,你装傻吗?
你是俺的妹夫,又是叔叔,还闹这些过节吗?说着,把手里的马鞭子撩过去,在睿亲王头上拍的打了一下。说道:“滚你妈的蛋!”睿亲王磕个头,转身走去。又听得皇后在背后说道:“明天再不进宫来,仔细你的腿!”多尔衮这时已骑上了马,听了皇后说话,便调转马头,正要回去;只见皇后已经转个马头走去,左边王皋,右边邓侉子,三人并着马头,把脸凑在一处,做出十分亲密的样子来。多尔衮在后面看了,不觉一缕酸气,从脚跟直冲顶门,心里骂道:“你们这两个王八蛋,俺明天好好的收拾你们。
”
到了第二天,多尔衮真的进宫去见他哥哥,悄悄地把昨天在围场上见王皋如何如何无礼的情形说了出来。谁知太宗对于这两人,心中本来就有一个疑团。那是前几天,太宗走进永福宫去,远远地看见皇后正和邓侉子在那里调笑。当时太宗还认做自己眼花,忍耐在肚子里,不曾发作。如今听了多尔衮的说话,回想到从前的情形,愈想愈怀疑。不觉勃然大怒,心想这两个光棍留在宫里,终究不是事体,便不如趁今天发复了他。想罢,立刻打发侍卫传谕出去,把王皋和邓侉子两人,一齐唤出宫来。
皇后正和两人说笑着,听说有谕旨,皇后急问为什么事体,宫女回说不知道。王皋两人只得跟着侍卫先走,见了太宗皇帝,跪下磕头。太宗一句话也不说,只把令箭递给多尔衮,把这两个人押出朝门外去,砍下脑袋来。待到皇后知道这个消息,已经迟了。明知道多尔衮为爱自己,所以杀了这两个人,但是皇后眼前少了这两个人凑趣,便觉郁郁寡欢。太宗皇帝近日又因为有朝鲜的事体。天天和贝勒大臣商议出兵的事体,也没有工夫进宫来陪伴她,只把个皇后弄得冷清清的。
那太宗为何要出兵朝鲜?只因朝鲜王仁祖反对太宗加尊号。恰巧仁祖的妃子韩氏死了,太宗打发英俄尔岱、马福太两人到朝鲜去吊孝,趁便劝他投降称臣。那仁祖非但不肯投降,反埋伏下兵士在客馆里,要刺杀这两个使臣。这两个使臣逃回国来,把这情形一长二短奏明了太宗。太宗大怒。便立刻调齐了十万人马,一面和诸位贝勒大臣在朝堂上商量御驾亲征的事体。
文皇后打听得皇帝又要亲征,便又想起一件事来,趁太宗朝罢回宫的时候,便亲自去见皇帝。皇帝因为杀了王皋的事,也多日不见皇后了;当下夫妻两人见了面,十分客气。皇帝提起不久要亲征朝鲜的事体,皇后便问皇上:“此番亲征,命何人监国?”太宗道:“朕已将朝里的事托付了洪学士,他虽说是新近归顺的,却是十分可靠的人。宫里的事,自有皇后主持,照那上回出兵抚顺一样办理。”皇后听了,忙奏:“这一回可不能照上回的办法了。因为妾身近来多病,不能多受辛苦,求皇上留下一个亲信的人监国才好。
”皇帝听了,倒踌躇起来,说道:“留什么人监国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