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躲过便躲过。夫人又说他有了外遇,不是顶砖,即是跪池,屺怀这都元帅的徽号,却已传遍都下。屺怀留馆考差,竟放了浙江的副主考。浙江是人文荟萃,奇书秘籍,家有收藏之地。宁波的天一阁、杭州的振绮堂,经过庚辛两劫,强半遗佚无存。幸好还有杭州丁氏的八千卷楼、湖州陆氏的皕宋楼。这秾宋楼的书,大众知道是黎专斋在出使日本时,收回来的。八千卷楼的书,为这丁氏昆仲,修补西湖文澜阁的《四库》,不知怎样抄新换旧,取古存今,腾挪出来的。
屺怀未到浙江,两家主人,知道屺怀有这嗜古的癖,便各送了几十部精椠。屺怀在闱里暗中摸索,竟将丁、陆两氏儿子,双双获隽。这两氏儿子,素来并没有文名。那些下第的举子,捕风捉影,造出黑白来了。又见刻出来的阉闱,都是不依朱注,用着什么经解里“春秋”二字立柱,还用一句百二十国之宝书,指定是屺怀的关节。编了一部小说,叫《弄春秋》,将新中举人的姓名,配搭起来,谁是员外,谁是小姐,谁是丫鬟,谁是娇僧,谁是强盗,五花八门。
大众当做新闻,远近传播。
这科正主考姓李名端遇,还有嘲他俩的一联道:木子儿木不可言,笑他两浙衡文,无端遇合。弗贝公弗思已甚,祗解千金入橐,罔念慈祥。这个风声吹到北京,攻讦的便不遗余力,连带着己丑副考陈鼎、癸己副考周锡恩,一并弹劾在内。陈鼎革职,周锡恩还加地方官管束字样。屺怀最便宜是请假回籍。屺怀到了常州,改号西蠡,专一穿穴考订,家事置之不问。阳湖吕氏有《乐禅室随笔》一段道:光绪中叶,吾里费屺怀念慈、萍乡文芸阁廷式、元和江建霞标,在词馆皆有声。
三人年相若,才相伯仲,声气相标榜。
大率以博闻疆识,笃古媚学为归。屺怀沉着胜建霞,密致胜芸阁。其后建霞骛新说,芸阁望枋用,所请日退。而屺怀自经言路指摘,优游家弄,修绠自汲,即论鉴赏余事,亦非江文所及。 要之名高谤随,则有同慨也。
屺怀在家里,弄这寿世的学问,他太太因为心隳意懒,也不去十分责备他。儿子、女儿,渐渐长成了。儿子跟着屺怀念书,倒也二难并美。这女儿嫁了沈编修沈鹏。豪情胜概,自命不可一世,偏是费小姐依着母教,将沈编修随意操纵。沈编修受不住家庭的苦楚,借着一件朝政,痛痛切切,奏了一本,自然触着圣怒,谕交常熟县狱监禁。沈编修得这处分,还说解脱羁绊,回复自由,在监里著部小说,叫什么《轰天雷》,社会上却很传诵的。监里究竟什么乐趣?
忧伤憔悴,还想存在得几年?沈编修既无亲属,费小姐当然归到母家,太太怜他绮岁新孀,不免时加慰藉。屺怀对着女儿,比不得对着夫人的柔弱,在这丧服时候,相戒不许出门,还谈起苏州潘家的一段孽缘:“只因妇女无知,受人蛊惑,以至丧名失节,亲族无颜。那女子虽是海盐查氏,已经做了潘家媳妇,那堪再寻旧侣?他人总说文人薄行,作这踰墙钻穴的勾当,也为着女子立心不定,枯井生波,才有这外寡乘虚而入。所以孀妇的行径,却以毁妆绝迹为第一义。
”这查氏究竟如何结果呢?正是:私情但欲酬兰药,清誉无端玷梓桑。
欲知后事,且听下文。
第六十七回孀姝盛遇折杞畏人言侠妓孝思画兰偿父债上回说到潘氏孀姝,被山阳主事杨小匡所诱,偕奔回籍,俨同伉俪,这小匡的父亲,本是苏州校官,小匡随父在任,岐嶷头角,一目十行,大众都称他才子。他不但文章尔雅,独出冠时,便是弄棒耍拳,也练得非凡纯熟,健儿身手,约莫有百人可敌。这时潘氏的孀姝,尚在查氏母家,查氏虽旧隶海盐,却迁寓苏州,与学署不及数武。查氏与杨校官原属至契,所居密迩,家眷自时相往还。
小匡见查女发颖竖苕,正是天生佳偶,不料已受潘氏的聘,虽彼此互通款曲,终不敢越礼犯分,那诗篇唱和的里面,不免含着一点狎亵。两家的长辈,总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去十分防范他。小匡料定婚事是挽回不转了,只有设法在潘家走动,或者好侥幸一面。适值查女的乃翁,以侍郎致仕在籍,小匡向父亲商议,要执贽在侍郎门下。潘侍郎看得小匡少年有志,博学能文,因之极口称许。不及几载,查女已于归潘家了。小匡为着妇翁彭家,服官京师,借着馆甥为名,常到潘家小住。
侍郎也在京就养,还向两个儿子大加夸奖。他大儿子由鼎甲开坊,已居卿贰。小儿子便是查女的丈夫,亦联捷选入词馆。小匡看得潘家势盛,也不能动什么妄想,几年里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