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叉展玉疑新谶,叱拨嘶红怅绿荫。郭代淑姬应厚殡,钟成命妇想徽音。由公作达 谁能遗?锦瑟华年定废吟。
自从理旃殁后,康圣人百无聊赖,连保皇的宗旨,也渐渐冷淡了。随意做几篇文,写几幅字,大众尊他一声遗老,他便后车数十,从者数百,学圣人周游列国的样子。这班督军、省长,很有几个仰望他的,授餐适馆,着实优侍,偏是康圣人嗜古成癖,在河南把石刻运回了,在陕西把经典搬走了,报纸上宣传出来,几乎弄到欲归不得。好容易再到上海,又在愚园路办什么天游学院。自颜所居叫游存庐。这年已是七十生日,一面居然赐寿,一面居然谢恩。那折上洋洋洒洒,有二三千字。
这个亲笔的折稿,还印刷出来,流播海内。 康圣人是山颓木坏了,还有一个讲学大家章疯子,学问没有康圣人这样怪,声名没有康圣人这样大,他竟将经学、史学、医学、政治学、军事学,一古脑儿担任在身上。其实谈说文是破碎的,谈古文是艰深的,谈到革命,是嘴里的种族革命,纸上的政治革命,连袁世凯这样的苛刻妒嫉,还不曾伤害他。他究竟为什么叫这疯子呢?正是:杨子不胜歧路感,次公徒负醒狂名。
欲知后事,且听下文。
第九十六回哀孝女预殉筹边使记名妓空悲革命人上回说到章疯子为着革命两个字,屡遭缉捕。他原名炳麟,后来改做绛;原号枚叔,后来改做太炎。他本是浙江的馀杭人,父亲轮香校官,确系宿儒;阿兄炳森、炳业,都是举人。枚叔幼年却有羊癫风的,考过一场县试,因为常要发病,不敢进场,才捐了一名监生。他从馀杭到了杭州,住在上兴忠巷。这时“诂经精舍”的掌教是俞曲园,看他小学有点门径,便收他门下做弟子。他随身只有个如夫人,两个女孩子,一是名爻爻,一是名工工。
他终日焚膏继晷,伏案读书,从没有一些嗜好。不过对着清室,不是称鞑,便是称胡。康熙、雍正的庙讳,随嘴指斥,弄得老辈掩耳而走,连没人敢同他结婚。他这如夫人,还是服侍他老太太的旧人呢。
到得推翻满清,世凯为了拉笼他,给他勋位、勋章,叫他做有名无实的东三省筹边使。他也滑稽得很,将勋位、勋章不挂衣襟上,反挂在扇柄上。这个机会,才娶了吴兴汤女士做元配。仅仅只有两载,又被世凯拘絷在北京龙泉寺里,派着长褂巡警监视他。他靠着几本破旧书寻生活,一封一封的家信写回来,想汤夫人在北京去一趟,说得着实可怜。倒是这閟小姐同着丈夫龚未生,亲自入都,省视枚叔。枚叔虽则恢复了自由,那憔悴忧伤,几乎没有生趣。枚叔从前信里说的,不死于清廷购捕之时,而死于民国告成之后,又何言哉?
爻爻小姐料定父难未已,不如先殉,免得添几番愁闷。既殁以后,枚叔有书《亡女事略》。
爻爻小姐既然身殉,大众都称他是孝女。枚叔的女婿龚未生,在杭州充个浙江图书馆馆长,将枚叔所有的著作,搜括拢来,刻成一部《章氏全书》。枚叔仍旧回到上海,前几年还要发电报,上意见书,向各省做做主考,试试演说。近来已经销声匿迹,大约是左拥孺人,右抱孺子了。绚烂归到平澹,那学问也好由虚而实,由驳而纯。枚叔不为世用,倒是玉成枚叔呢!
枚叔终究逃不出书生,世凯才留他一条性命。回想那世凯办理筹安会的时候,各省怎样热烈,怎样迅速。江苏领衔的是缪荃孙,浙江领衔的朱福诜,一本《袁氏盗国记》里,将这些榜上有名的,星罗棋布。世凯认了赵尔巽、李经羲几个人做《嵩山四友》,还封黎元洪做武义亲王,一道洪宪皇帝上谕下来,公、侯、伯、子、男的封爵,比周朝诸侯八百,格外繁盛。有了将、校、尉三等三级,配了卿、大夫、士三等三级。
郊外祀孔,礼制馆早谨敬预备,皇后、太子、嫔妃以及宫里的女官,没一个不殷勤盼望,只等御袜一登,御座一摆,怕不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吗?北京赶紧地进行,但怕各国不肯承认,所以把“君主立宪”四个字,骗骗各国。不管你儿皇帝,孙皇帝,臣皇帝,拚着中国几千里地,几百万钱,总须过一过皇帝瘾。想不到云南一个大霹雳,将八十三日的新皇帝,惊醒了新华春梦。世凯问起事的是什么人?
大众说是蔡锷。世凯道 :“松坡前几天不还在京么?弄得这样 的快,帮助他的,总是唐继尧、任可澄了 。”忙叫内阁拟好通谕,还派出四省经略,带兵会剿。谁知从前赣宁这一战,打了一仗,胜一仗,才摆稳了正式大总统。这番是隔一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