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部将时,几员勇猛的战将,杨寿山、李仁党、李世鸿、贾君廉、张世宝,都阵亡了。八营兵士,一大半做了沙场勇鬼。剩下三营不到的残卒,一个个浑身浴血,怕得同活鬼一般。知道再战下去,必定同归于尽。高元长叹一声,拔出佩刀,将欲自刎。残众齐声大呼道:“你老人家死了,此仇谁能报复?不如留下此身,重谋一战。”
高元没法,只得大喝:“弟兄们,随我冲出重围去。”
众兵得令,一斩齐地冲出来,日将见了,人人咋舌,不敢追赶。日军于是才占据了盖平。
离元率众,行了二十余里,才觉着身子疲乏。力战时候,全神贯注,哪里还舍的着休息。于是席地坐了一回,吃了一点子干粮。探马报称,各路败军都在营中。高元道:“咱们也到营口去罢。”
到了营口,见徐邦道、姜桂题等都在那里,高元大哭道:“高元不肖,竟把盖平失掉了。”
徐邦道见他满肚皮愤懑不鸣,不禁心有所感,叫道:“章将军,你我权不自操,才无可布,我也一肚子冤苦,没处告诉呢。我在盖平河力战时光,我三回五次来救你,都被日军杀回来。恰遇着姜帅的铭军,邀他夜捣盖平,他老人家不肯。我独力难支,只得退回来。说明了,你才知道。可见此事,我也是没力没处使。”
高元见他这么说了,也只好付之浩叹而已。章高元后来改官登州镇总兵,恰遇着德兵占据胶澳。高元又请死战,山东巡抚李秉衡不发弹药,又劾他退缩,朝旨又不许他开炮,高元气愤成疾,就此退而归田。这都是后话。
当下宋庆听说高元大败,不禁露出一种乐意快心的样子。
乐犹未了,惊报又至,报说在队日军离此不过五六站路,瞧它样子,大有扑奔太平之势。忙发公文,飞调徐邦道马玉昆火速前来相救。果然上将兵符,胜于天子诏旨。不到两天,徐、马两军都赶到。宋庆检点部众,并徐、马两军,共有一万二千人马,心里就壮起来了。向部下道:“此间山势这么雄胜,咱们扼住了,以逸待劳,就不怕日本兵了。”
正说得快活,忽见一骑报马,飞也似跑上山,报说日军离此只有一站多路了。宋庆听了,吩咐军弁,快请徐、马两统领来营商议。军弁飞奔去请,霎时都到。宋庆就把日军来攻的话,告诉了徐、马两人。徐邦道:“来不来的权在日军,准他来不准他来的权在咱们。马军门,我同你率着本部人马,迎杀上去,休叫他近前。”
马玉昆回说:“很好!”
随即掌起军号,排齐队伍,重炮队,快枪队,长矛队,短刀队,马队,步队,一斩齐地浩浩荡荡杀奔前去。
宋庆镇守在本营里,叫探事军弁,流星似的探报军情。
傍晚时光,军弁递到军情紧报,说徐、马两军,已在一站外跟日军开仗了。一会子,第二起探马又到,报称徐、马两军,排了左右翼阵式,跟日军战得难解难分。现在两军的炮火,异常剧烈。宋庆听了,不免有点子慌张,恐怕被人瞧破,故意装出镇定的样子。这一夜,哪里敢睡?好容易盼到天色黎明,捷报到来,说日人已被杀退,我军大胜,徐、马两军唱着凯歌回来也。宋庆吩咐杀牛宰马,预备筵席,给徐、马两统领庆贺。
次日,日色过午,远远听得军号之声。军弁飞报徐、马两统领得胜回来也。宋庆率领部下,亲自出营迎接。只见两面徐字大旗,迎风猎猎,那得胜军一斩齐的步伐,军容异常严肃。
徐邦道跨着高头骏马,亲自殿后。徐军之后,才是马军。还有许多阵上得着的枪炮旗帜,并俘获的敌人。徐邦道见统帅亲自出迎,慌忙下骑相见。才谈得三五句话,马玉昆也到。接到里头,开筵行酒,团坐畅饮,讲论些争战情形,很是雄快。不意才快活得一日,大队日军三路杀来,快枪重炮,没命的施放。
这里的军马,一来精力没有回复,二来寡不敌众,三来弹药已将告竭,只得随战随退。于是太平山被日军占据了去。
宋庆失陷了太平山,与徐邦道、马玉昆商议所向。徐邦道主张恢复海城,马玉昆不置可否。宋庆道:“海城日军,很是利害,咱们这点子残军,战得他过么?”
说犹未了,旌旗招展,金鼓喧天,一支兵马到来,旗上大书着一个“李”字。邦道喜道:“好了,湘军李光久到了,咱们有了帮手了。”
原来自从平壤败后,朝廷深虑淮军不足恃,乃思改用湘军,于是湘将魏光寿、陈湜、李光久等,都蒙起用,先后募军北援。又授江督刘坤一为钦差大臣,督办东征军务,驻扎在山海关。湖南巡抚吴大澄,帮办军务,驻扎在田庄台。李光久是奉了刘坤一将令,前来接应宋庆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