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贤道:“今上失德,人心已离。大阿哥天与人归,偏偏洋人不答应。所说圣天子百神呵护,诸天菩萨,特召他降世下凡,帮助圣天子驱除妖孽,也说不定呢。”
载漪点头道:“还是这几句,讲得有点子道理。”
载勋道:“听得洋教士诱人吃教,惯把人家眼珠子挖去做药,这种事情,真令人恼得毛发都竖起来。”
载漪道:“这种事情,谁有工夫恼他?
横竖是百姓的眼珠子,又不挖了我们的。我所最恼的,就是大阿哥的事。老佛爷降了莫大的恩典,偏要他们来阻挡。不把他们寝皮食肉,这口怨气,再也不会消的。”
刚毅道:“老佛爷也很恼洋人呢。记得上月,我得南边回来,把梁逆所著的清议逆报,进呈了老佛爷。老佛爷怒道:‘倘不是洋人庇护,这两个逆贼,早都伏法多时了。洋人不除,终是中国的大害。’我就奏洋人敢于如是强横,都靠着汉奸私递消息之故,教民就是汉奸。目下要务,第一捕治教民。乾隆时光,吃教原本要立斩的。老佛爷叹了口气,向我道:‘吃教的都不是好人,悉数诛戮,原不是足惜。只是国家威力,不比祖宗时候,洋人庇护着,叫朝廷也难。
’我就回奏:‘只消大张挞伐,洋人知道了天朝利害,自然不敢庇护了。’老佛爷道:‘且等荣禄来商议了,瞧机会再办就是了。’现在既然有这么的好机会,咱们同去见老佛爷,请她下一道旨意,王爷看是如何?”
载漪道:“很好,明儿早朝,咱们就狠狠奏他一奏。”
忽一个包衣人进来报道:“裕制台奏报义和团拆毁保定铁路,副将杨福同在奉命往剿,在易州地方,被戕身死。朝廷下旨,已叫聂士成相机剿抚了。”
刚毅道:“了不得,这如何剿得?荣中堂怎么这么不解事,聂士成是他的部将呢!”
载漪还没有回答,又一个家人进来道:“各国钦使,都到总理衙门来责问。庆王爷没法对付,已允他们奏请旨意了。”
载漪道:“事情急迫,等不及早朝了,咱们就入宫去罢。”
于是端王载漪,庄王载勋,大学士刚毅,同入宫求见。毓贤就在宫门口探听消息。见他们入内,足有顿饭时光,一个太监匆匆出来,毓贤迎上去询问。那太监道:“有旨意召见庆王爷呢。”
不多一回,就见庆王随着那太监入宫去了。整整候到天晚,才见庆王出来,接着载漪等也出来了。毓贤迎上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载漪道:“咱们家去说罢。”
载勋、刚毅,一齐上车,依旧同到端王府。
大家坐定,载漪道:“老佛爷已被我们说得心动,不意奕劻到来,说上洋人许多利害,老佛爷心又活了。我们跟奕劻,辩论了好一回。老佛爷说,明儿早朝,叫众大臣议了再办罢。
你看此事如何办理?”
刚毅道:“此番的事真奇怪,小李跟我们这么的交情,也不肯帮帮忙。”
载漪道:“你不要错怪他,他又不是大臣。这种军国大事,难道好列在我们里头议论的么?至多暗中助我们一臂就是了!”
载勋道:“老佛爷也很恼洋人,不过怕兵力上敌不过。最好找一个老佛爷平素敬信的人,帮我们一句话,这事就成功了。”
毓贤道:“回王爷,我倒想起一个人来了。”
载漪忙问是谁,毓贤把大拇指一竖道:“是徐中堂。”
载漪道:“是不是徐桐这老头儿?”
毓贤道:“是的。徐中堂从翰林历官到大学士,他的理学工夫,却是数十年如一日。现在这么大年纪,还天天的诵《太上感应篇》,填写功过格,就这一层,已非他人所及了。这位先生,痛恨新学如仇。他的门生李家驹,为做了大学堂提调,严修为请开经济特科,他竟把二人的名宇,榜在门上,不准他进见。他的宅子在东交民巷,他为恨见洋楼,每逢出城拜客,不走正阳门,总是绕道由地安门出去的。太后为他是耆臣倾望,每次召见,总是改容敬礼。遇为大政,总要询问他的,如果得他一言,皇太后自然再不会犹豫了。
”
刚毅笑道:“亏你想的到,两位王爷不便去,我和你去拜他就是。”
载漪道:“还是你们爷儿两个辛苦一趟罢,八十多岁的人,我也不便请他到家来。”
刚毅、毓贤,随坐车到东交民巷徐桐宅里,投了贴子进去。
随见徐桐的儿子徐承煜迎接出来,带笑陪话,说家严正在诵《感应篇》呢。刚毅道:“不要紧,咱们都是自己人。”
承煜陪着,同到书房坐定。刚毅把来意说明,随道:“令尊跟前,全仗侍郎鼎力。”
徐承煜一口应允。一会子,徐桐出来,承煜道:“刚中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