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病是私事,我爱父之心,何尝不百倍常人?但是这会子,极该舍私从公,宁受负父大罪,我不能失此千载一时机,做一辈子亡国奴呢!”
觉民道:“移孝作忠,古人行的极多。老伯明达,我知道他决不阻止我兄。”
超骧道:“容我入与父别,明日即与兄同行。”
说着,入内去了。觉民一个儿坐着,独自筹划,闽中同志,留东的几人,在港的几人,此番同行的几人;到了那边,作何布置,是否够于分派……正在计算,忽见一人满面流涕,淹泣而出。觉民惊视,正是冯超骧。只见他道:“我父圣明,我真不肖!我禀告赴港的事,父亲向我道:‘努力为国,忽以吾为念!你在家也替不得我痛苦,你妻又贤孝,有人服侍我,你放心去是了。’意洞,我想父病不能侍奉,我还可以为子么?出与妻别,吾妻又道:‘君请放心去,万一不幸,三月而后,苟无音耗我当投环相从于地下!
’我回她:“这事断断不可,家中上有老病之父,下有幼弟,我死罪已不可道,卿当为我侍父育弟!’意洞,你想有妻如此,不能俯育,我还可以为夫么?”
觉民听了,也很凄侧,只得把话来宽慰。
次日,超骧与家人,涕泪而别。行抵码头,二刘等早已俱在。握手相见,一时下落轮船才待启碇,忽一个邻人来报郁庄老子去世,是八点钟气绝的,他夫人寄言,叫他不必回家。超骧听了,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众人瞧时,也早晕了过去。欲知冯超骧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三六回 温生才孤行误事 黄克强冒险蹈危 话说冯超骧得着父亲去世凶耗,哭晕在地,经林觉民等救苏,呕血不止道:“父死我必不生。此去即幸而得捷,事成之后,吾当自刎以谢吾父!”
此时舟已启行,机声轧轧,众同志都来劝解。林觉民道:“此举倘遭大败,死的人既多,必能感动同胞。今日同胞,非不知革命为救国惟一手段,特畏首畏尾,不能割断家庭情爱罢了!现在我即以我论,家中也有着龙钟老父,庶母幼弟,少妇稚儿,乃竟勇往直前,一瞑不视,究竟我心肺也在摧割,肝肠也在寸断!就使木石,也当为我坠泪,何况人呢!推想诸君家族情况,莫不略同,所以说吾辈死义而后,同胞还不醒,我是决不信的!使吾同胞一旦尽奋而起,克复神州,重兴祖国,那么吾辈虽死之日,犹生之年,还有什么遗憾?
”超骧见他说得有理,也就停止悲泣,举动如恒了。
在路无语。这日,船抵香港,见诸同事多系旧友,相见甚欢。次日,又到两位志士,一位是福建侯官人,姓陈,名可钧,字希吾,一字少若,年二十四岁,生得白皙风流,目如秋水,性格和平,气度闲雅。同辈恨官吏刺骨,尝切齿相谓:“他日必使此辈无子遗。”
他独排众议道:“此辈虽穷凶极恶,究竟也是同胞呢。特家庭失教于前,利禄迷之于后,遂致披猖不可收拾。该择其尤恶的诛掉,余当令其自新,返其本性,洗心革面而趋于善!”
众人因他赋性仁厚,常戏呼他为“佛”。但是他外柔内刚,志意甚壮,尝拊几叹道:“丈夫生世,不可与草木同腐,要当为国家雪大耻,横尸战场呢!”
生平言不妄发,每当稠人广坐,众论激昂,他独唯唯,不置可否。退谓所亲道:“我察此辈,不过逢场作戏,阳为愤慨之状,欺人罢了,不是出于自然的。他日一握政权,阻挠吾党行事的,就是此辈。跟他们倡和,必误大局!”
少入侯官高等小学,与愈心、铸三同学,后随从父官秦。光绪三十年,东渡入宏文学院普通科,未旬日即有留学生取缔规则事,匆匆束装旋里。翌年事平,复东渡人原校。卒业后,赴试第一高等学校,初已获取,及检体格,忽黜落。乃人正则英语学校,研究泰西文学。嗣后每年皆赴试第一高等,前后计四次,及第过三次,都以体弱被黜。有人劝他改试他校,他答道:“志向已定,未可遽易。朝志此而夕志彼,随机浮沉,吾是不屑的!”
原来他矢志欲入帝国大学工科,须经第一高等的阶段,所以屡蹶屡起。去年谋赴德留学,已有端绪,重又不果。可钧于愈心为族叔,少又同学,所以交谊最厚,愈心于国事每有忧喜,必来告知可钧。汪兆铭入都行刺未成,可钧大愤,即在室内密贮炸弹手枪,预备继续进行。举措谨慎,同党的人都没有知道。此番接到港中来信,即去知照族侄陈愈心。
这陈愈心,名与燊,闽县人氏,却与可钧同庚,一般都是二十四岁,是海军提督萨镇冰的外甥。生得大口隆准,目光炯炯,相貌很是奇伟。幼失怙恃,伶仃孤苦,却偏又聪明伶俐,读书过目成诵,下笔千言立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