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江山,当今天子即是吾亲产太子。当时臣一再盘诘,他有何为证。他说,掌上印纹是‘山河’,足下有‘社稷’二字,回朝究问郭槐,可明十八年前冤抑。陛下请想,儿登九五之尊,享天下臣民之福,岂知生身母屈身卑贱苦楚之境,闻者如不伤心,非孝!见者如不侧然,非仁!若非郭海寿代养行孝,李娘娘早已命丧黄泉,身负沉冤,终难大白了。”
  君王闻此奏言,吓得手足如冰,呆呆坐在龙位,口也难开,两旁文武官员,目定口呆,暗暗称奇,未明真假。内有几位大人想道:“十八年前,我们还未进位公卿。”有国丈想道:只怕是非涉及老夫,原来是朝廷内事根由,不干我事,我即心安了。
  慢言殿上君臣语,先说瞒天昧法人。那郭槐乃刘太后得用之人,是以仁宗即位,太后即传旨当今,加赐九锡。时年已八旬,奉旨在永安富养静,随侍太监十六名,受享纳福,其乐无穷。仗着太后娘娘势力,人人趋奉,倘或官娥太监服侍不周,即靴尖打踢,踢死一人,犹如摔死一蚁,厉害无比,凶狠已极。人人对面,自然要逢迎九千岁,背后众人咒骂,怨恨他不已,巴不得此凶早日灭亡。偏偏郭槐精神满足,虽则八旬之人,健旺胜于少年,身体肥腴,生得两耳扛肩,头尖额阔,眉长一寸,鸳鸯怪眼,两颧半露,莺哥尖鼻。多年安享于永安宫内,福寿双全,快乐不异于神仙,即当今皇上,也无此清闲之福。每日闲中无事,与刘太后下棋着双陆,或抚琴弄瑟。
  这一天他正在安乐宫中与刘太后饮酒谈心,忽闻内侍进来,报说圣上在殿上相宣。若是郭槐平日做人良善,结好上下,目然内侍官肯帮助些,说明李后陈桥之事,也可使郭槐早些打算如何脱身的计谋。只为他平日凶狠,故人人蓄恨。内待今得此消息,心中大悦,恨不能将他早日根除,因此只说“万岁旨宣”四字,并不提及别的机关。郭槐听了冷笑道:“从来万岁并不宣吾,今有什么闲账?咱家今日不得空,改天出殿也罢。”内侍暗想:万岁爷都宣他不动,太觉狂妄自大了。只得去复旨,将此言禀知万岁。天子听了,龙颜发怒,可恼贱畜逆旨,即唤内侍道:“且再往宣,只说有国家大事,文武百官不能妥议,宣他上殿,做个主见,看事体如何?今天必要奉宣,再不许逆旨!”内侍领旨而去。若论君无戏言,只因当时郭槐不肯奉旨出殿,是以将他哄出殿来,这是事到其间,暂且从权。当有内侍复至安乐宫道:“臣启太公,万岁爷有一国家大事,文武各大臣不能妥议,必得要老公公出殿,定个主见,万岁爷在殿候久了。”郭槐听了道:“厌烦得紧!咱家不喜出殿,何故两次相宣?有何大事,别改一天也罢。”刘太后微笑道:“郭槐,当今既然两次宣你,你若不往,岂不失君臣之礼?难免朝臣多话。”郭槐道:“娘娘,朝臣曾说我什么来?”太后道:“只言君王宣不动,太觉狂妄欺主了。理上还该出见,以免朝臣多生是非。”郭槐冷笑道:“娘娘可知,满朝文武,谁敢言我一声不是!”太后道:“你说哪里话来,虽然对面无人说,背后难免把你暗加批点。况国务非同小事,无人妥议,政令难行,当今宣你,定然说你年高智广,有政同商,劝你再不可推辞。”郭槐听了道:“娘娘既如此说,吾且走走何妨。”太后道:“出殿回来,吾还等候共宴。”郭槐允诺,叫左右扶他出殿,内监应诺,挽扶道:“九千岁慢些走。”太后道:“众人且小心挽扶。”郭槐并非年老难行,只因身躯肥胖异常,若独自行走,多有不便之故。
  四名内监,绰绰拽拽,到了殿上,内侍先禀明万岁,郭槐朝见毕,对君王道:“陛下在上,奴婢见驾。”君王道:“寡人宣你上殿,非为别故,只因内廷事有不明,故特宣你究明奇事。”郭槐道:“未知陛下内廷有何不白之事?”君王道:“只因十八年前,狸猫换主,火烧碧云宫,何人为首,李太后如何被害,今已尽泄机关,你须将实事细细言明。”郭槐听罢此语,吓得目定口呆,想道:因何今天一时提及十余年前之事?不知哪个狗王八从中捣乱?但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刘娘娘与咱家得知,余外别无一人可晓。我只推不知,几句言语撇开便了。君王见他不语,即喝道:“郭槐,今日机谋尽露,还想隐讳不言?”郭槐道:“奴婢实不知什么狸猫换主,大火烧宫,休来下问奴婢。孩子们,扶我进宫!”四名太监正待左右挽扶,有包公怒目圆睁,跑上金阶,伸手当胸扭定,喝道:“郭槐慢些走!”郭槐喝道:“你这官儿,怎敢无礼!”
  不知包公如何提下郭槐,且看下问分解。
 




狄青演义
第五十四回 宋仁宗闻奏思亲 王刑部奉旨审案



  当下包公喝道:“郭愧,你既不认识本官,如我说出姓名,只怕吓死你这老奸!我乃龙图阁待制兼开封府尹包拯。”郭槐听了道:“你是包拯么?人称你是忠烈贤臣,即我内宫也仰慕清名,当今万岁加思宠眷,你不该胆大将咱欺藐!你太觉狂妄了!”包公冷笑道:“郭槐,你还不知么?”郭槐道:“咱家知道什么来?”包公怒道:“恨你为人凶刁狠毒,十八年前将幼主换作狸猫,又纵火烧毁碧云宫,陷害李宸妃娘娘,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