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夏四月十一日也。月乃回舟泊岸,以阻风溺水,宣言于中外,盖不欲居杀使之名也。
且说整、等之南行也,整以为事必可济,公言于朝曰:“西山情形,如在目中,彼方幸我之不开衅,得以专意于其国,今内变正慌,何暇外虑?文任孤军在外,内顾无援,亦何能为?北平王见我书来,必喜而退听,请勿以南陲为忧。”故凡在灿行时所嘱备御等事,整皆不以为意。但奏以黎遹为清化镇守,临行诫之曰:“只宜镇守封疆,毋生事以疑敌,待陈平章回后,移镇乂安,修我横山旧垒,以固边围,为长久计也。”平章维藩闻之,诣整言曰:“陈公老于世故,见事甚敏,平日有所议论料想,及事之来,无不奇中,公不可等闲视之。
”整亦不以为然。藩出谓同僚登揆曰:“鹏公素号知兵,而愎谏轻敌,恐国都残破之后,能再堪蹂躏耶!吾曹久当揆席,颠不持,危不扶,又焉用者?”相与叹息久之。藩曰:“追惟先帝功德,而未有庙号,不及今议定,终为阙典。”乃共议尊上皇租金册曰“永皇帝”,庙号“显宗”,奏帝请行告庙礼。整曰:“礼上庙号,须大祥后入庙方行,何乃急也?”藩曰:“时事未可知,正可及早完先帝美号耳。”整亦默然。
却说整自乂安入京时,晏都王渡河如京北,栖于桂坞。旧武班者号阮廷遂奉王密旨,号召慈顺土豪,招募义勇,谋讨整以清内难,复前业,又移檄高平、谅山诸藩臣,使各会师勤王。整屡欲攻之,而杨仲济据有嘉林,筑垒与整相拒,尚有一线之梗,路阻不通,是以置之度外。及济既诛,整慨然以攻王为第一著,奏请自帅本部兵马讨之。帝以王素恭顺,不忍加兵,且心实恶整,不欲使之得志,恐成陵逼之势,欲止其事,而难为辞,使内翰武桢宣旨谕之曰:“郑家历世,实有大功,子文无后,何以劝善?
不如先示文告之辞,开示祸福,若执迹不悟,然后临之以兵,存我忠厚之意,无容物议,得以置喙于其间,不亦善乎!”整不听曰:“纵我不提兵来,仲济辅王之事成,看他与帝厚否!英雄举事,岂以妇人为仁耶!”即固请出师,帝不得已许之。整督诸军渡河,舟楫蔽江,气势凛烈可畏。王闻报急令遂率桂坞族为先锋,安勇土豪阮仲玲为左拒,嘉平土豪陈光珠为右拒,列阵以待。整军至,两相对战,自旦及日中,胜负不分,又各解兵休息。整使人赍帝诏谕王,责以效顺,不宜拒命。
王笑曰:“有整此来,意欲生擒我,使食得下咽,必不吐出,今又以甘言诱我,那逆贼大谲可恶。虽然,彼既以帝命来,我不可默然不答。”乃自为陈情表,言整之罪恶,臣民切齿,请先诛整而后归朝,语多激切。正是:
野外雌雄犹未决,田中蚌鹬正相持。 未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麟洋侯扶王泛海鹏公整请帝渡河且说整见表辞,名其为贼,怒气勃勃,挺剑厉声曰:“亡国之余,未知所惧,尚敢弄笔舌以欺国人,吾今日誓与王一生一死,尔将士宜听鼓视旗,奋力陷阵,有进无退,不用命者,有此剑,乃戎服上象。”手秉红旗,挥诸军前进,阮如泰跃马大呼杀贼,铳弩齐发,弹矢乱飞如雨,王左拒力不能支,将溃,王命前锋并两拒合军,且战且却,因退入垒中,分兵固守,整陈兵夹垒四面攻之,半日不拔,迨暮,霖雨霏霏,飚风瑟瑟,
天地昏黑,咫尺不辨,整下令分军围迫王垒,王乃三分其军,果敢者为前后翼,遂、珠率之,老弱者中翼,王帅之,人定后,金鼓不鸣,烟火俱灭,垒外射铳连不绝声,而垒内寂然不动,整使军候潜至垒下听之,若无人,然亦不测其虚实,迨漏下四更,雷雨大作,王因命大开垒门,使遂、珠先出,各带勇士五十人,直犯整营,遂攻于左,珠攻于右,中开一路,王驱中翼军直出向东路走,途、珠为殿,其夜整军不辨谁某,交射混斗,平旦始觉,追之已无及矣,整驱兵入垒,只见第舍一空,命大索军需,一无所获,怏怏不乐,班师回京。
于是王东走邯江,依丁锡壤,老弱从者,二放归,单留遂珠二将并手下一百人,壤别以一寨居王,壤为人浮躁,不闲将略,忠义赤非天植,平日所言所行,亦是假托,出身以来,但习水战,未尝带领步兵,自金洞之败,舟船尽弃,狼狈东归,窃据海阳镇城,幸有军粮可资,而不善抚循百姓,纵其部曲,暴掠闾里,为两洪所埋怨,豪目群起而攻之,弃城走邯江,及闻西人南还,复拥兵来京,将谋立端郡公以抗帝,比至端郡败走,故附于王,闻整再来,惧不见容,
即引众东归,求领海阳安广二镇,以避其害,王奔桂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