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坐桥中,披书占之,繇曰:“国有大敌,元戎败绩。”整意闷闷,正在沉思间,适有狂蜂个个飞来,尾虿于喉边,忽惊起坠下,猛想皆属凶兆,徘徊不欲进,俄见攸军败星散而还,言我军已溃,贼兵追蹑且至矣!整神色俱沮,进退两难,麾下将士,亦皆丧气,争言贼势甚锐,未可与之争锋,京城兵少,难于自守,不如引还,退守京北,画珥水以为固,然后徐图攻取之策为便,整从之。
有顷攸至,即麾兵回京,夜方入城,唤参知政事阮奎使入奏,请以明白驾幸京北,遂直造所居之亮府,结束行装,使人先护妻子家属渡河,金吾卫士知之,急走入殿奏曰:“鹏公家眷已行矣!”帝仓卒至整第,整方奔走庭阶,分嘱行者,帝执其手曰:“事势至此,将若之何?”整见帝惭愧惶恐,遽拜谢曰:“陛下委国于臣,臣不副所职,以误国事,罪不敢辞,京师西南二面,无复可凭,城池亦未浚筑,单有坞门而已。贼乘胜长驱,无藩篱之限,战则不胜,守则不固,将何以自全乎!
今当移驾北幸,以图后举,敌远来劳顿,又阻大河,必不敢追我,旬日之间,稍得暇豫,深图远算,岂无恢复好机会,陛下且还宫,奏知陛皇太后,请奉慈驾先行,臣亲率兵象于河津等候。”整言已,复顾左右而去,帝即徒步走归,经街衢间,已见舆人扶携奔走,不逞乘而攘之,呼唤之声相闻,有一人止帝,索腰中无所有,乃舍之,帝急向朱雀门去,及左曲天门入,闻皇太后及祀嫔寻帝不见连呼乘舆安在。帝急应之曰:“在此在此。
”即召侍护之士,仅得十七八人,余皆逃匿不至,急以竹杠舆奉皇太后及元子以行,尊室嫔御皆步行,抬遁御器,只有四函,余皆委弃殿中,内侍有所私挈衣装宝贝,亦皆遗弃于衢路上,至河争舟,不问贵贱,强者先渡,在沙中自践踏,有颠仆致死者,舟大掉不及,或有重载以致溺者,啼哭之声震惊天地,京城大乱,无赖之徒,混入宫府,大肆抄掠,凡有所得,不敢搬运出城,只得分藏诸庸。薄暮武文任至,引兵入城宫殿,仓库只存空舍而已。任曰:“入市尚得一金,况于国乎,吾闻北河富厚,安得如此乾乾净净,我远来没得一钱归,儿子听也不得。
明日乃纵兵大索场庸民舍,所得宝物甚多,并私财尽取之,民有诣门叫称,古之行师,秋毫无犯,有取民笠以覆官铠,亦所不容,何今民家受害至此?任大声曰:“我军所索皆是黎家官府之物,此岂民家所有,不过尔等乘乱相争窃取,大军继至,未及埋藏耳!那是棍桄党夥,尽不可留。”即令拽出斩之,由是京城大骇,无敢言者。
却说整父子并文臣从帝北走,行间造次,惟惧贼军追及,连袂而行,无复部伍,暮抵京北镇营,会署镇守阮璟铄谋反,称病不朝。整至,切责之,始黾勉而出,时军士在道,逃亡者太半,整忧之,悉阅其数,优兵一兵,仅得四百三十余人,马六十余匹,整率之先渡如月江,屯于三层山,亲督军士筑垒植栅,而命铄扈驾后渡。整既去,帝与太后等待江次,久之无船,命召铄问之,对曰:“诸船皆不在,陛下急欲渡江,请赐臣多少金帛,方可赁得,否则到来早,毕竟在此。
若贼兵追逼,臣请以木婴护渡,但御用之物不可保耳!”帝曰:“朕有天下尚不能保,又何爱,命开函以示之,止有传国玺及黄金四十两而已。帝曰:“惟汝所取。”铄曰:“圣恩所及,请分其半。”帝尽以与之,铄即唤舟子舣船江头渡之。既岸,又使人追褫帝御袍,帝垂泪解而授之,遂奔如铁山,帝请于太后曰:“臣才庸劣不足,以主神器,又暗于知人,为阮整所误,致都城失守,播越于外,以贻圣母忧,今崎岖山谷迁徙靡常,势未能团聚一处,而往来提挈许多人,
又恐为贼所知,变生不测,反覆思之,独高平督同阮辉宿,忠厚可托,请权幸,高平地颇遥隔,贼兵未能卒至,此间可否事宜,臣请以手书付宿,至于晨昏起居,臣第可以代臣,愿且宽怀,容臣在此,潜图恢复之计,庶几可赎罪过。”太后曰:“皇天不佑社稷,老妇生不如死,请以此山隙地为藏骸之所,毋徒苦山溪跋涉为也。”帝叩头流血,伏地不起,诸臣亦多劝解,太后乃许之,于是皇弟桄及侍臣黎侗与尊室三十余人,俱从太后驾之高平。翌日,帝乃如安勇,文臣从者阮廷简、阮廷玙、朱允励、武桢、张登揆五六人而已。
会武文任使部将阮文和追整,及之,战于三层山,有攸挥刀力斗,杀贼数十人,和分奇绕山后袭之,整兵乱自溃,攸力不能拒,阵前斗死,参知政事阮奎亦为贼所杀。整上马北走,仆马为贼所及,争刺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