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曰:“臣闻太子匿陛下寝殿,请收捕送臣。”皇上抱太子,久之不忍诀。韶郡长跪于庭中,太子自知不免,拜皇上御前,自出就缚,送至府中,废为庶人囚之。更以皇弟四子黎维谨为皇太子。韶郡公再使人诬告丹轮中式武辉儆、梁涧等谋劫故太子出囚,起兵作乱,付下廷议捕儆究治,涧逃,儆不堪菙楚,只得妄首,太子坐绞死。行刑之日,日中天色黑暗,咫尺不辨,刻余乃止。天下士女,莫不坠泪,以为古今大逆极惨之事。时景兴辛卯十二月二十日也。
王既杀皇太子,颇有一统之志,将取皇孙三人监在一处。一日斋戒御西湖,欲祈神梦。正行间,望见舆轿在前,轿上端坐一人,遥乔认是太子,王传问诸军曰:“有见舆轿在前行否?”诸军皆曰:“不见。”王大惊,即命还宫。夜卧帐中,忽见一人头戴红巾,身被绛服,杖一板棹,披帐立于榻头,张目视王。王急问是谁?答曰:“我是太子维某。”王大惊,始知太子之灵也。
却说太子被收之日,宫人抱皇孙三人西奔,投宿于慈廉驿望之民家。其人于前夜梦见一人报曰:“尔家须洒扫门庭,天子及太后乘舆且至矣!”觉来以为民家,那得至尊临幸。是日,拱立门外,无一人至者。向暮见一妇人抱子,望门投宿。乃迎之,入置之上座,曰:“仆夜梦如此,妪与诸儿无乃大贵耶?非是王室宗亲,定是皇家支派。”宫人曰:“梦寐之间,何足凭据?无妄言语,这杀人事非浅。”翌日乃辞去。既而彼人知其踪迹追获,安置之山西镇,后复送归京师,拘于提领狱。
及诸军收王时,皇孙年十七岁,诸军乘便具舆轿迎于监所,送归殿上。皇孙龙颜凤眼,声如洪钟,诸军见之,咸称曰“真天子也。”王圣母素厚太子,见皇孙归,恐太子失位,使人阳召皇孙入侍黉宫,阴送珥河沉之,以钢床逼皇孙行过莲湖,皇孙号呼于辋中,为更兵禁住,辋夫及随人四散,皇孙得免。于是三军喧腾,要究出谋害皇孙者而杀之,太子预闻其故,入侍王府,乘舆置于府堂门外,诸军怒曰:“天子可幸求耶?母留此教他得便奔走,为不等事。
”乃击碎之。太子恐惧,微服潜回。王知这事衅由慈宫,乃谕三军,令勿喧闹。即令廷议立皇孙正位东宫,以安三军之情,逼令太子让位,降封崇让公。皇孙即为皇嗣孙,上命置讲官,蒙养之功日就月将。由是贤圣仁孝,闻于中外,诸军遂有尊扶受禅之谋。至是允奎发其事,虽究出无状,而王心终亦疑之。一日诸军相会以迎回皇孙之功,奏白皇上,希求恩赐。皇上许入拜于万寿庭,宣旨慰劳,令左番吏使攻莲湖鱼,以鲭鱼烩宴诸军,而徐议赏格。诸军会宴殿上,有人驰告于王,王召国师国舅,谓曰:“骄兵尊扶之谋,扑不可灭,今彼辈方会于殿上,为之奈何何?
”国师请捕而诛之。乃命仍一首号沾武侯将风云兵来捕。这沾武侯安朗富华人,试中造士,仪状雄伟,胆敢有力。既衔命,提剑出府门,按剑以手摹其刃曰:“利哉剑!利哉剑!好斫骄兵头。”乃引兵就殿上聚宴处围之。诸军方宴,闻有兵来拿,四下逃窜,擒得七人送归府堂。王命立召百官议处,百官齐集,将七人问状,七人具以实对,并无别谋。众议皆回护者,元舅独毅然曰:“不须问某状,只惯会不悛,定当处斩,更有何议论。彼恃众而骄,不可一时尽杀,但犯者不容便了。
譬如一握箸,劲不可折,特扳其一二而折之,久久即尽。前日斩四人,曾不见向谁人责偿也。”国师曰:“国舅之言,深有理,诸官按律行之。”乃按偷入皇城之律,并议处枭。条上,王命即日处决,于是中外相传称快,时景兴甲辰二月十五日也。七人既死,诸军各怀忿怨,相聚谋曰:“今日有此朝廷,使其君臣得安享富贵,我等之力,不以为德,反以为仇,动辄裁抑。我若姑息忍耐,使彼折箸之计成,吾等无噍类矣!”有曰:“吾等不会折,惟会打矣!
快着每人一拳,送他辈从晖郡去,看他还折得么?”乃相约次日退朝举事。有人以其谋密告诸员,诸员且疑且信。次早,国舅与沾武潜入府中,国师闭门居第,不敢造朝。朝退,众军分兵围其营捕之,入国舅沾武家不见,立破其家。顷刻皆为平地。惟国师家有手下北客人,素善剑术,他闻变,提剑出门捍之。诸军见北客样,疑有许多剑客,不敢入。久之,出出入入,只这一人,遂逼入门。客提剑之,伤数人,众军齐入,斫为肉泥,遂入其营。国师已改服,从间路走射场坞门去了。
诸军破其家,王闻国师营有人捍御,以为有备可保无事,命一号官军直来分解。至则国师已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