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应吾昔诗所谓'白首同所归'矣,此亦数之有在,前定之不妄也。死生之友,斯其见矣。"崇曰:"但吾与弟非得尽忠完节之名,陷于遭冤被枉,何所堪哉!"岳曰:"祸变不测,既以及身,岂容已耶!"遂被械行。孙会令军人搜检崇藏宝物,其时争抢家财,踏死者七十馀人。钱如山积,无有要者,金银无限,宝具数百万。孙秀查究私匿窃取逃亡者,所杀四五十人。崇、岳至东市被斩,观者靡不叹息。后人有诗叹石崇曰:
石崇富产盖京城,自古财多定害身。一朝数九逢孙秀,金谷空遗死后名。
又和一首叹绿珠曰:
古来娇貌解倾城,笛声休怨赵王伦。珠残玉碎花楼下,金谷千年记汝名。
又和一首叹潘岳曰:
才貌清佳冠洛城,籍田二赋绝凡伦。白首同归全友谊,残诗遗史记芳名。
第三十四回 赵廞谋反请姜发
赵王司马伦自杀淮南王,诛抄石崇、潘岳,无人敢议,以为威武王侯。闾和劝其废帝自立,伦召孙秀议之。秀曰:"未可行也。今齐王司马冏职为车骑将军,威名甚重,人皆敬之,况与大王同事之人,岂可使之为臣?他肯甘乎?欲举大事,除非去了此人方可。"赵王曰:"前日谋去淮王,几坏大事,今将何以处之?"孙秀曰:"臣有一计,明日奏知圣上,言齐王父子皆有大功于国家,可封为平东将军,假黄钺,行相国事,使镇许昌曹魏旧都,以遏防奸党,朝中大事咨启而行,彼必悦而不疑。
若得齐王一出,即好行事矣。"赵王信之。次日,奏知惠帝,帝允奏,下敕于齐府,齐王冏大怒曰:"当日平贾后之乱,救淮王之难,悉我之功。今事平定,遣吾出镇,则大权一统独占,将欲图谋不轨矣。"乃拍案而起,思欲与较非是。长史孙洵、参军董艾急入谏曰:"大王怒者何为?若欲与赵王竞争长短,是举火自焚矣。今满朝中皆孙秀党与,此贼狡谲过人,不见前日淮南王乎?"齐王曰:"吾甚知贼伦势大,难与为敌,但事出不平,如何忍得?
"孙洵曰:"小不忍则乱大谋,依臣愚见,明日可假意反去趋谢,称彼功德,言荷承念吾宗室菲才,授以重任,容他日有用吾处,效劳以报。此人异心已露,惟虑大王,不敢即发。若见大王推奖,彼必以为真心,其志即骄,骄则生妄,妄则思加九锡,一受九锡,则为不轨矣。大王出离许昌,又可以阴养士卒,结合亲王,待其谋成,众情忿怒,大王俟隙而举,移檄诸王,将兵入朝,一鼓除之,此韩魏图智伯之计也。况今与彼同朝,如居狼虎之侧,祸且不测。
臣屡欲劝大王与彼相离,未得其便,今有此会,亟宜从之。"齐王听言有理,遂依洵议。次日,入谢赵王,盛称其德,言朝廷国政,望为赞理,其他无王弘才不能任此也,切勿可轻委。赵王见齐王甚加推戴,心中大悦,谓之曰:"侄为亲王,今假节,得专征伐,凡有不道,不必请旨,任王行移,威不忝于劣叔矣。"齐王冏谢之而出,即与孙洵整点本部人马,一同俱赴许昌,共计新旧兵五万,出京而去。赵王自遣齐王以后,遂肆无忌,藐忽朝臣,私谓孙秀曰:"如今可以行得大事否?
"秀曰:"还未可得行也。虽然内中似可行得,外镇之事难保必服。吾前虑有赵廞掌统全蜀之兵,是贾后至戚,正欲思报后仇,未有为辞。彼乃智谋老练久经战阵之将,故付以成都刺史之职,使为外援者也。我今若举大事,此人定然约会雍梁并秦泾孟观旧属,前来纠合诸王问罪,事或未美。然王必有图位之心,须召回赵廞,方免关西后患。"赵王曰:"怎能召得他来?"孙秀曰:"今宜颁诏至川中去,言考察官吏,惟有赵廞忠心卫国,治蜀有功,可升为大狄长之职,以代孟观之任,宜入朝领敕,带兵赴镇。
赵廞见此美官,必无疑虑。此乃设饵钓鳌之计。"赵王伦曰:"但恐廞见贾后见诛,不肯即听。"秀曰:"一边就升汶山太守、内史耿滕为成都刺史,将兵前去交代,赵廞不得不起身矣。"赵王喜其计美,即讽监察两川御史奏廞功绩,差心腹人袁宠持诏往成都,加廞大狄长,总制三边,入京加兵领敕,就着耿滕代其速起。
却说赵廞在蜀,已知赵王诛灭贾党,恐身沾亲被累,时时惊惧在心。及闻朝报至,言差袁宠来加官职,又征入朝,料知是赵王与孙秀之谋,必非美意,乃聚一班僚属、部将杜淑、张灿、常俊、费远、许弇、卫玉等,共议其事。杜淑曰:"公是贾后亲党,今后被族,姻戚之家悉皆被累,明公处此僻蜀,以窎远幸免。今若听宣入朝,似虎落井、如鸟投网矣。赵王、孙秀用事,复望出乎?"廞曰:"然则何以回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