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船被坏。"王浚见报,传令兵士驱巨筏当先,以撞其锥,各将大火炬灌蜡烧其链,铁链果皆销,船舟无碍。备细载前《三国志》内,今不再录。吴将蔡敏见王浚破其截江之计,乃列船布阵,亲自贯甲环刀,立于船头之上,阻住北兵。王浚看见,恐军士畏怯,即自身披重铠,手执利刀,臂挽防牌,催船挺进,径望南船队中杀入。蔡敏大喝曰:"东吴平寇将军蔡敏在此!汝是何人,敢来撞阵?"王浚竟不打话,直望蔡敏船头而进,敏亦挥刀逆斗。两船相隔丈许,王浚以牌防刀,涌身一跃,跳过南船。
蔡敏提备不及,被王浚一刀砍于水中。晋兵竞进,吴船奔溃。陆景看见,急令三军一齐出敌,于是各皆奋勇杀出,北兵稍却。王浚亲冒锋刃,激厉将士,殊皆力战。晋船高大,勇气愈倍,吴舟低小,当抵不住,须臾大败,尽望建业而逃。晋兵随后涌去,撞翻南船无数,生擒吴都督孙歆,直杀至小当阳,朱雀桁相近住扎。吴守将丹阳监督盛纪以兵来阻,方才将船布列于江浦之西,晋兵亦到。盛纪慌忙向前拒敌。两船未合,王浚亲至,见有吴兵前阻,乃挺身率众先进。
盛纪大怒,挥刀来战,恨不得一下砍死晋将,乃尽力望王浚当胸奋砍。浚见刀至,急忙退躲。晋船高大,其刀正中船上,入木数寸,纪急拔刀,已被张弘赶上,一枪刺中肩坎,撞入水中。王浚船头看见,驱众并进,吴船避之不及,前者悉被撞破,在后者逃散,奔入建业,报知吴主。君臣听了,惊得面如土色,急议再起兵马拒敌。未知后来胜负若何,有分教:二十万南兵顷刻间俱送入长江波内,六十年吴国次第里尽并进洛邑都中。后贤有诗叹曰:
吴气将终晋气骄,艨艟飞渡大江涛。眼前亡国多遗恨,迄此潮声怨未消。
第四回 王浑王浚大争功
话说晋兵大胜吴兵于小当阳,败卒走回建业报知,吴王皓大骇,慌聚文武计议迎敌之策。丞相张悌曰:"事机至此,亦已急矣。非臣自往,则人不用命,晋兵难退。"吴王曰:"卿乃国之大臣,今若亲往破敌,须尽起倾国之兵以壮威。丞相宜谨慎方略,早报捷音,以副朕望。"于是大发京邑并各卫精兵二十万,以骠骑将军沈莹为前部先锋,张象、朱琬为大将,孙震、诸葛靓为护军,率舟星夜而进。两军遇于朱雀桁,晋将周浚当前锋,与沈莹战于建业之西,吴兵大败,张象望旗而降。
朱琬、孙震恚怒,向前拼命力战,皆被射死。诸葛靓见兵败将亡,撑持不住,乃谓张悌曰:"事已败矣,大厦将覆,非一绳之可挽,丞相宜权避之,以作他日之图。"悌不从,奋身挥兵死斗。诸葛靓虑其有伤,亲往牵之曰:"存亡自有历数,非公一人所能支,奈何必欲自取其死也?"悌曰:"仲思尚不知吾心乎?今日正吾效命之日也。昔我儿童时,为丞相诸葛恪公之所识拔,心常负愧,至兹位极人臣,愿已足矣。每思不得尽忠之所,有辜明贤知遇之心,吾今以身徇国,复何道耶?
"靓见其坚执,不得已放手流涕而去,张悌乃力战死于阵中,吴兵尽皆痛哭而散。王浚既获全胜,遂大张旗帜,顺流径趋建业。兵甲满江,金鼓震天,威势甚盛,吴人大惧。吴主孙皓见丞相已死,内无守兵,外无救援,只得分遣使命,奉书符往王浑、王浚及司马伷军前请降。十五壬寅,王浚舟过三山,王浑恐其抢夺头功,遗书邀浚过舟,共论平吴之事。浚扬帆直进,回报浑军曰:"风迅水急,不能少泊也。"是日,浚兵鼓噪入于石头。吴主皓见事去,乃面缚舆榇,诣其军门以降。
惟薛莹、沈莹一文一武同侍吴主,其有姚信、郭连、滕攸、刘学等,皆乘乱避出,奔往建平、交广而去。王浚既受吴主之降,乃即入城,出榜安民,禁止侵掠,收其版籍。计得大郡四,小郡四十三,户五十一万三千,兵甲二十三万。正欲遣人赍送往洛阳报捷,未及起行。
次日,王浑以兵济江,约会王浚,回报王龙骧已受吴主之降,入城安民去了,不在营中。浑乃大怒,骂曰:"老贼何如是之魍魉也?汝为副将,吾为主帅,况诏敕受吾节制,今乃不待命令,辄敢擅专先受其降!且得吾屡破吴兵,斩戮守将,江中无阻,老贼始能扬帆直下。今乃窃夺头功,全无逊让谦卑之意,于礼何如?"其部下诸将见王浚首成此大功勋,恐赏赉居后,皆以言激浑曰:"吾等出死力首克濑乡,又败横江守兵,诛斩张遵、张咸,吴人势阻,故彼得以顺流长驱耳。
今先受吴降,以抑元帅,是我任耕耘之劳,彼享见成之粟,正所谓徒得走狗逐兔之名也。"浑听言转怒曰:"昨者舟过三山,吾以主帅邀渠计议,渠故扬帆而去,诡言风急难泊,逆吾节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