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人肯归向,能保永终乎?"廞甚不悦,即欲杀之,法无死理,忍而不答。庠退出。又一日,赵廞设宴会众,言及朝中之事,李庠曰:"目今司马氏自乱,朝无正士,宜趁此建大位,称尊号,以令四方。上可以争关中,中可以围荆襄,下可以据险自守。脱不如算,亦可以成汉中一鼎足之势也。"廞心实然喜之,意欲先去李庠,以减特势,而后行之,乃作色大怒曰:"神京在洛,谁敢妄悖?吾之所为,实为奸党虐忌,逼迫归京加害,不得已耳!不久上本辨明,仍居藩镇。
据汝所言,则是反叛朝廷,欲作灭门绝祀之事耶!"即命心腹将费远、许弇、张灿、卫玉一时捉下,数以愚惑大臣欲为反乱,大逆不道,斩首正罪。李特痛恨,欲报弟仇,奈廞势大,不敢动手。廞亦惧变,乃授特为亲军都统,以安其心,其下李氏各加职任事。再召李特入,慰之曰:"非吾枉杀汝弟,奈他恃才猖狂,屡欲妄为。今吾与君粗得少安,设被误事,二家老幼悉为齑粉矣。君今虽去一弟,三族可以永全。其详思之,勿得抱恨。"特知廞以言愚己,乃亦称谢而出。
至其第,谓李流、李让等曰:"赵廞初来合我,意想吾叔侄尽心辅渠成事。今见吾等强盛,以为李庠文精武冠,故假忠托故,伪责贤才而杀之,反以诡言绐我。今彼抗杀代官,擅并邻郡,非反而焉能罪人人?此仇亦当报之,奈难与敌。若弃而去,彼必穷追不放,恐亦未美。设在此间,终被所害,无噍类矣。汝等有何计以处之?"李流曰:"赵廞老贼无德无谋,何能成事?全仗姜发、姜飞二人而已。今姜氏去,羽翼已摧。徒欲以威制人,是自取灭亡之道也。
欲除他们,亦所不难。"其党阎式曰:"今彼强我弱,彼众我寡,谋之不易,惟有速发,则无泄漏。明日选头目二十人,乔装打扮,内披密甲,外面蔽以衣,各藏利刀,府前埋伏伺候。命两人带领流民,于冷巷中打探以备之,若其举兵,即杀至府前,彼不过杜、许等六七将佐,又非千军之敌,何足道哉?甸长身带利刀,待其初开门,人众未集之时,即便上堂,诈言禀事,向前斩之,一夫之力耳。
"李特深然其计,乃聚亲族兄侄流、辅、让、国、荡、雄、文、恭、超、攀父子兵十人,流民头目上官晶、任道、任回、骞硕、骞顺、王辛、罗准、赵肃、文斌、严柽等十人,各装束齐整,至府前去伏。又使阎式、杨褒二人,率领流兵伺候,但听喊起,一齐杀入。俱各打点停当。
次日绝早,李特官带文装,领王角、李祺两个健党,立于府前恭候。等至赵廞升堂,近吏参过,只有杜淑、许弇二人在内兵房中查点钱粮饷众。李特带二人入内,命随班上言李甸长禀事,特乃上堂作揖。廞方出座回礼,挨近身旁,抽刀望廞颈上砍去。廞慌走去,被特袖上一把扯住,望肋下猛刺一刀,赵廞跌倒,大叫一声,弇、淑二人从兵房赶出来救,早被李特乱刀砍死。特即大呼曰:"赵廞残暴不仁,妒害忠良,妄杀无辜,某今为弟报仇,故此杀之。汝等愿从者,皆来商议,共举有德者立之。
不然入朝请命,同为藩职,众心何如?"杜淑、许弇上堂,手无寸铁,即持椅桌击特,骂曰:"汝乃无籍流民,我主收录,授汝亲军,妄弑本官,尚乱言也!"照头打去。特刀亦短,不能取胜,王角、李祺抢上,砍死许弇。杜淑急走出府,见费适至,即忙叫曰:"流民作乱,杀死本官。"未得出门,已被李让赶至,一刀砍倒。费适走转,报兄费远,远呼张灿、卫玉、阮邙等将兵围住府门,上官晶等扑出阻住,战于门上。赵兵不得入,李特、祺、角三人亦奔出相助。
正在苦斗,喊震城市,忽听得喧声鼎沸,杨褒、阎式各带流兵五千,两头合杀而来。张灿等回身抵敌,斗于街衢。李雄、李流与流首二十馀人,自府门前拼死杀出,砍得赵卒叠满城濠,各夺长枪长刀而进。上官晶砍死张灿,阮邙抢进报仇,不防骞硕从背后随来,一枪刺倒。卫玉、费远见势头不好,望东杀去,李让横出阻住,被费远奋勇一刀砍进,李让枪被打落,退后而走。卫玉赶去,却好李雄撞至面前,一刀砍中头颅,卫玉倒地。费远冲走,径往少城常俊处投奔。
二人势孤,使使往梁州罗尚处投降。流众遂打入私衙,将赵瑛等悉搜斩之。李流恨廞杀弟李庠,把赵廞尸砍为粉碎,送出郊外。次日,李特聚众商议曰:"今得成都,可即分兵徇讨下县,兼并邻郡,可霸西蜀矣。"杨褒曰:"此事尚未可行。今天下一统,兵多将广,尚难与敌。且我乃远地流来之人,素未有恩义及于川蜀,民心不服一也。少城广汉皆彼所辖,俱有守兵,倘若会合官军来此,岂不自取其祸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