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东吴降将一班周处、邵祥、步阐等,食禄五千石。
诸王受职已毕,俱各入朝谢恩。武帝复下诏促令赴镇,不许在京营扰。于是众皆选点兵马,带领所择将吏,择日赴任而去。当时众文武官员,尽皆于洛阳城外送饯。有识者见其兵马之盛,皆背地沉吟叹息曰:"晋室乱阶,其在此举中起矣。即欲封建藩室,何当使其自拣将佐,选择兵卫,以握外权乎?虽然不致为乱,而诸侯自相谋夺,所在不免者也。枝叶一摧,根本亦难独立,岂不危欤?奈何不听刘颂之谏,惜哉言也!"晋帝既封诸王于外,皇后杨氏当权,其父杨骏在朝用事,才智平常,无忤无斥,有宠于帝。
帝又欲封骏为临晋侯,领中书令,总车骑将军,掌朝廷内外文武军国大事。旨意将下,尚书郎褚砉、郭奕二人上言曰:"夫封建所以报有功、崇有德也。今后父杨骏有国戚之义,曾无汗马之劳,制不载封侯之例,今宜恪遵古典,毋乱成规,待其有功,再行定议。"武帝乃止封侯,仍加骏为车骑将军。褚、郭二人又上表言:"杨骏器小,不堪以任社稷之重,恐乱天下之规,致陷身家之累,汉之梁冀、窦固可为明鉴者也。望陛下早固国势于前,以全杨氏宗族于后。
"武帝不能听,愈加宠爱,将国家大事并朝政尽皆委托杨骏。帝乃日惟游乐,怠于临朝,其军国重务悉凭处决。骏倚其弟杨珧、杨济之能,遂交通请谒,势倾中外,公卿以下无不惮之,朝野皆目为三杨。惟司隶校尉刘毅尝劝其宜少抑功名威势,亲贤远佞,以匡不逮。骏不能用其言。时太尉何曾见杨骏用事,武帝所为,密谓诸子弟等曰:"今主上扩能开创大业,似乎有为之君。吾每事宴会,未尝见其有经国远猷之谋,惟谈当前平常之事,穷极逸乐,不能易子之暗、去媳之妒,宠用杨骏之□□□封诸王以种祸,皆非贻厥善后之规、治国传家之道。
□□□□□□而已,后嗣其殆乎?时势之变,祸乱之生,汝尚未及见,犹可以□□□□辈□□□必及于难者。"子弟等曰:"大人为一朝重臣,既知其不可,何不纠?今文武一齐上谏,倘得朝纲肃整,祸乱不生,不惟晋氏获享太平,即晋臣子之家,□□□□之庆矣。"曾曰:"吾非不知君□□之当谏,但性之偏者正之不易,虽日费万言,反触其怒,难入彼之耳也。"后来果如其料,所谓哲人知也,何公近之矣。有诗赞曰:
封亲古有之,专兵理匪宜。大政难轻委,庸才曷总枢。晋帝忘思虑,何公预见机。拟难绥遭戮,□□断无移。
第七回 陶璜郭钦谏撤兵
晋武帝自散大兵于各镇,京中宁逸,内无吴蜀东西之忧,外无南北边防之患,天下承平,甲兵不用。凡一切进献之钱,皆令辇输入内,赏赐宫人,恣其使令。一日,宴诸近臣,欢饮乐甚,顾谓刘毅曰:"卿素有直名,汝以朕之为君,可比汉之何帝?"毅对曰:"似桓、灵二帝。"武帝曰:"朕何乃至于此耶?"毅曰:"桓、灵之时,卖官钱入官库,今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言之,殆不如也。"武帝意虽不悦,然能容人,乃强作大笑曰:"桓、灵之时未尝得闻此言,今朕有此直臣,固胜之矣。
"回宫转思刘毅之言为忠,复赐毅金二十斤,以旌直臣。毅纠弹豪贵,无所避忌,人皆惮之。武帝末年,荒于酒色,庸才执政,变乱交作,终其身四海安宁者,以帝能容谏,臣子得以尽其言故也。后人有诗赞武帝之宽、刘毅之直,曰:
刘毅忠贞不顾嫌,直言指实犯君颜。宽宏武帝能容纳,故使终身国体安。
晋帝既旌刘毅,朝臣效职,悉皆忠谏,朝廷无事,足称晏安,意欲偃武修文,敛戢干戈,以乐清平。思惟各镇亲王、刺史皆拥强兵,倘一日恃横凌弱,噬夺邻郡,谋为悖逆,使众效尤,为国大害。又且多兵累民,设使钱粮交给不敷,辖下百姓必遭重敛之苦。时乃改号太康,五年三月,早朝,文武俱到,乃于便殿大议,罢减各处藩镇守兵之数,以苏民瘼。大郡只许留兵百人,小郡只许五十人,馀者悉皆发放各回原籍务农供役,不许妨扰官司,侵虐百姓。比时众官员仓卒不能回答,惟侍中张华上言曰:"孔圣有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是以三者皆国家不可偏废者也。今一旦骤去守兵,则州郡无备,民单势弱,设有一夫倡乱,卒难支矣。如秦世广、胜之徒,觊觎无兵,一时崛起,将何以为御敌?比际临期召募,乃乌合市井之流,焉能征讨?乞以国本为重,毋致后虑。"武帝曰:"我官兵既云新募者乃乌合之人,彼为盗者,岂皆训练习战之士乎?"遂不听其言,竟遣使命将文诏颁行各处征镇,着令撤去守兵,不许蠹费钱粮。诏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