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召心腹将何伦议曰:"二王起兵来此,长沙王势力将屈,亡在旦夕。反被其一封书辞说动,即欲退兵。若此,则齐王之冤无能得伸矣!"何伦曰:"殿下欲遂己意,必须留住二处之兵以为外势,方能去得长沙王。"参军刘洽闻知其谋,急入谏曰:"齐王之败,非是不忠,固当悯之。但以固位专权,董、葛等骄横倚势,致自误耳。今城中如此困极,长沙王尽忠不辍,岂可因私害公,而生异心也!"司马越不听,密遣人出城约合张方,言:"城中人民皆已怨变,旦暮便要出降,焉可退去。
且功将垂成,而顿弃之,岂智者之所为?将军但再围数日,吾自着人开门,以迎大兵,诸公不劳用力而成功矣。"张方从其言,乃竟去见成都王告知,成都王犹豫不答。方乃密约石超、牵秀、和演共议曰:"我等以数万兵士之命、十馀万钱粮围困长沙,今将成功,而听彼一纸之书,即便退兵,又无功劳,怨积恨结,知是福也祸也!冤家只做一次,我等依不得长沙王之书、成都王之意,明日只管引兵围住,尽力攻打,看东海王如何行移。倘果献门,祸根可断矣,岂不善乎!
"石超等曰:"将军之言是也。"乃即不待主命,率领兵士围住城门,竭力攻打。
长沙王在外督兵守城,东海王在内召诸卫士分付曰:"今河间、成都二王悉力攻城者,非怪朝臣而怒都民也,乃恨长沙王独专国政,而忘二王伐齐之功也。今城中被围,人民相食,外无救援,怎能退彼!且张方一怒,而刘沉、张光二大郡之兵全部遭掳,不日吾等皆为所擒矣!何不今夜卿等助我先收长沙王,然后奏过惠帝,废出金墉城,则二王之兵不战自退,可以保全一城之命。何故同彼苦守,而甘饿死沟壑哉!"将士听说,皆念长沙王赤心辅国,忠正无讹,不应而散者三停之二,内有五百馀人不去。
东海王恐事有泄,急命本部亲兵,合卫士共一千人,谓之曰:"诸君肯从我取富贵,皆在此夕,各宜用力!"乃潜至议事堂,将长沙王执住,令兵士监拘密室,入内奏帝曰:"今河间、成都二王,起兵犯阙,非敢有他意,但欲废长沙王不许执政耳。目今粮草已尽,外无救兵,人民饿死,军士饥疲,将为变矣!乞陛下下诏削长沙王之官,贬为庶人,以退二王之兵,则社稷方保无事。"惠帝曰:"长沙王忠而无过,岂可枉废!"越曰:"长沙王虽然无过,陛下岂可不舍一人之官职,而救满城之性命。
军兵一入,玉石不分,陛下能保全乎!"惠帝犹豫不肯,东海王命军士喧噪廷闹,曰:"今若不从众请,变必不测矣!"惠帝乃只得勉强点首而叹曰:"今之事无得由朕矣!"东海王即便宣言曰:"圣上有旨,命贬长沙王为庶人,送往金墉城居住。"暗使何伦带兵悄悄押送而去。密通张方、石超涌抢入城,下诏安慰上官巳、王瑚等。诸将见外兵进入内,锋威不盛,皆诟东海王怀妒,相与私议,欲劫出长沙王为帅,以拒二王之兵。
司马越窃闻众意,心中大惧,急与何伦共谋曰:"若一再劫出长沙王,成都无恙,我则被其害矣,将安处之?"伦曰:"急宜说激张方先往金墉城杀了长沙王,除了祸根,则好别行他计矣。"东海王大喜,即从其计,密遣人往说张方曰:"朝中诸将皆欲劫出长沙王,以拒杀汝等。若一遂众之谋,彼皆尽心协力而前,则胜败未可量也。你可火速提兵,径往金墉城除了祸囮,方免大害。"张方听言,即遣刁默、郅辅引兵二千赶到金墉,将长沙王擒住,即欲杀之。
长沙王曰:"孤在朝中辅政,并不曾有恶及于藩王,骄傲朝臣,暴虐百姓,恣横矜大。今蒙圣旨令居金墉城,待他日事明理析,手足追悔,以别忠佞耳。且河间、成都皆吾骨肉,吾无纤毫罪恶,何致于死!若必欲杀吾,请面见二王,明声吾罪,然后引颈受刑,死甘瞑目。"众刀刽闻其言壮理正,不敢枉害。郅辅谓刁默曰:"若此杀彼,我得害忠之名矣,何以处之?"刁默曰:"捉虎容易放虎越难,既已擒绑亲王,吾等犯上之罪著矣,可以我等之命易彼之命乎?
今但如此如此而行,则彼无怨矣。"乃将长沙王去其衣着,草衫绑系柱上,慰之曰:"受君命以国法不得不如此。殿下但聊宁耐一日,明日面君,必有恩例。臣适听所言,亦皆惕然,始知殿下之枉。"时直十月,天气甚寒。长沙王曰:"卿等既有怜忠之仁,且放我起来穿衣。过此一夜,倘得活命,吾必以恩报之也!"辅曰:"军校们可取殿下衣服来。"军校曰:"不知何人拿去了,寻觅不见矣。"刁默曰:"既无衣服,可讨火二盆,放于大王身边,聊敌寒气。
待我来查究衣服。"军士乃以猛火三面炙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