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张目直视河间王曰:"庸夫司马颙,今日又要用我张方矣!"引刀照住河间王要砍,颙曰:"郅君翊何失明也!亟宜退贼。"郅辅遂自一刀刎死,颈无点血,悉从七孔中出。河间王大惊,知是张方枉死之报,见将皆丧尽,退后而走。东海王挥军赶去,亲自叫曰:"拿得司马颙者重赏,容其入城者治罪!"河间王听叫,乃不敢入城,逃往太白山中而去。途中饥饿,拾橡枓实咽之。后人有诗叹颙曰:
堪叹砉庸智识顗,谋迁帝驾祸成胎。计穷自把张方斩,饿走空山实可哀。
第八十一回 祁弘迎驾破长安
河间王诸将一旦皆被杀尽,势败无倚,不敢入长安,径望外处而逃,祁弘等追之不获。成都王与败兵奔走入城闭守,祁弘领兵围住。赵让等上城督守,又为飞矢伤目,城中大惧,众心皆变。有张方房侄张鹏,暗将颙子司马晖一家尽行杀死,又潜杀李含。成都王密与赵让等挈家属从间道出华阴县,抄武关而走,欲寻公师藩投奔。诸将卒出城,于路各携资财散去,并无一人相从于患难之中,惟卢志单身随侍而已。城中无主守之人,被祁弘、温溥、糜晃等攻入。
祁弘纵兵劫掠,受害者三千馀家,直近内庭不止。惟糜晃禁兵守法,百官等见弘惨暴,逃去过半。东海王闻知其事,亟告王浚,浚乃斩其旗总十馀人。祁弘惊惧,亲自巡警,众军始得安静。东海王与范阳王、南阳王、东平公、王浚、温羡、刘舆等一同入见惠帝,奏请回銮洛阳,以安社稷。帝曰:"游子思故乡,人情之所常。朕念洛阳,未志寝食。卿等既来保驾还都,实乃再造之功矣!可择日就起。"于是诸王召集文武旧臣,不上一半,以祁弘、糜晃护驾先起。
东海王与众等安集长安,分赏将校,送王浚、温羡原回旧镇。东海王留亲将梁柳为镇西大都督守长安,自与范阳王等从枋头大道来迎帝驾,一路不见,乃先回至许昌驻扎,使何伦往洛阳,令上官巳等修理宫殿伺候。原来祁、糜二将保惠帝从径道而行,山路窄狭,不堪车辂,惟以牛车载帝,护从不得。人马皆是单行,官员皆步行相随,一日行不四十馀里,历险乘危,辛苦万状,不胜跋涉。三倍工程,得达荥阳,始可方轨。及至许昌时,东海王等已到半月矣。
及报驾到,三王与众将出迎,拜于道旁请罪。帝慰谕动问,为之流涕。
居许昌数日,刘洽回报,洛阳宫室修葺粗完,请驾还京。东海王等乃离许昌,辅帝俱至洛阳,重修太庙及百官台省,复羊后与太弟炽。帝以司马越为太傅、录尚书事;以范阳王司马彪为司空,守邺城;加东平公司马楙为王,还镇徐州;封祁弘为平难大将军、关外侯,领敕回镇;加王浚为幽蓟大都督、保国公;封刘根为平壤将军、骑都尉,领敕回镇;加温羡为冀牧;其馀将佐各加秩有差。以糜晃为护驾将军,在朝领兵。以司马睿袭瑯琊王,管钱谷事。东海王既定洛阳,乃用刘洽之谋,辟诸元老、旧日名贤同做国政,方可以收天下之心。
越从之,复征颍川庾顗为军咨祭酒,泰山胡毋辅之为从事中郎,河南郭象为记室主簿,陈留阮修为行军参议,阳夏谢仁为掾吏。洽举数人,欲收时望,殊不知此辈皆习于王衍、刘洽、毕卓、阮咸之行,崇尚虚浮,纵酒放旷,不以世务为要,怠忽政事,实坏晋天下之祸囮也。瑯琊从事王导自邺奔从东海之时,亦尝共议时务,至是密劝东海王且加旌秩,勿可使之用事,恐坏风俗。东海王不从,导乃私谓瑯琊王曰:"司马越不知大体,亦非治世之材,河北不久将大乱矣!
殿下先王曾镇江东,今可亟求东归祀父,以图他日安身之策。"睿从其议,乃决意营谋,思离河北,不在话下。
且说成都王司马颖走出长安,徇武关转至新野,探问旧将公师藩消息。有人知是成都王,将此事报知南中郎将刘陶,陶上本劝东海王召颖还京,以全亲亲之义。东海王反差冯嵩赍诏往监荆州刺史刘弘并刘陶二人,以兵收捕成都王诛之。刘陶遣使人先报成都王知道,成都王大惊。时妻媳家属皆寄于人家,自与二男庐江王司马普、中都王司马廓、卢志、孟玖五人在县。听得此言,恐其兵至,遂不顾家属,与卢志等乘夜就走。渡河至朝歌,遇郭勱之子郭植与长沙旧将韩泰之子韩玭,聚有三千馀人,在彼落草,遂留成都王。
便差使人去寻公师藩,卢志往招旧日兵士。凑巧冯嵩来任顿丘太守,知成都王在朝歌聚兵,思回邺城,即使人往邺城报知范阳王。范阳王以成都王曾任大劳,有功于国,不肯听允。刘舆密说成都旧将陈眕曰:"将军昔日为颖亲将,心腹相倚,后见东海王奉驾征邺,将军弃颖归越。今若一旦归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