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与曜不合,乃引兵东屯项关,参谋刘瞰说弥曰:"将军为汉建不世之功,今与始安王相失,必难自容,不如东据汲兖二州,徐观天下之势,上可以统一四海,小可以三分鼎峙,岂非善身避害之良策也。"弥然其言,乃移屯汲郡以觇时势,不在话下。
再说当日洛阳将陷,荀藩、荀组奉秦王司马业奔出阳城。业年十二岁,乃吴王晏之孙,荀藩之甥也。及闻怀帝被执,二人复将引避入关。行至途中,乏食,使人告乞于荥阳太守李矩。矩输给之,又以书与藩,言密县阎鼎雄才迈众,今有精卒五千,可与共议大事者。若君叔侄有恢复之心,当往就之。藩、组乃奉业复奔于密,鼎遂与藩建行台,移檄远近,备词激切,再以表尊瑯琊王与南阳王为盟主,请以阎鼎为汝阴刺史,招募流散戍卒,又请荆州刺史周顗同扶秦王,共讨胡寇,以复晋室。
时太子司马诠被害,其弟司马端扮作常人,逃出洛阳,奔仓坦以投苟晞。晞亦置行台,奉为太子,居邺城招集散亡将士,意图兴复,不提。
且说汉太子与诸将送晋怀帝上平阳见汉主,汉主大悦,乃释其囚,赐第给廪以居之,加封呼延攸并众将等为平南、镇南、安东、宁东诸将军。自此以为得报仇恨,心满意足,荒于酒色,淫戏无度,因而成病,日加沉重。乃召太子聪、丞相陈元达、诸葛宣于、大夫游光远、姜发、关防、黄臣、呼延晏等至榻前,分付后事曰:"朕同卿等,难苦万千,齐心戮力,克成此事业,报却晋之仇恨,未能得酬卿等大功,相与共享富贵,不幸卧病沉重,料知难起。卿等皆是晚年老成之人,可念昔日旧好,共扶太子经理国家。
晋乃世仇,必图恢复,慎防之。一被所侮,难免殄类矣。"又谓刘聪曰:"吾见石勒、曹嶷皆非纯臣,当以用心待之,但以张孟孙兄弟,吾之骨肉一同,不得相见嘱以后事,死有馀憾,其如石郎何?"言讫而崩。群臣见其不能苏,皆伏地哭拜而出。次日,陈元达等立刘聪为大汉皇帝,改为光兴元年,称号烈宗。停父丧于白虎殿,追谥渊为大汉高宗皇帝。关防年老,痛念刘璩故旧,同事至老,一旦先逝,乃长叹曰:"吾祖与昭烈皇帝共事,义同生死,年寿相若,永诀几希。
今吾与帝年亦相若,恐与先人同例也。"至晚,果梦元海邀身共逃入羌。遂得病,日食渐减,半月而殂。汉主聪亲为挂孝,罢朝三日,追赠忠烈王,即以王礼葬之。关谨痛兄之死,成疾,恸哭三昼夜,饮食少进,遂尪羸成病,卧床十馀日而亡。汉主亦亲临丧,吊哭过哀,追赠忠顺王,与防一同葬于先帝渊陵之侧。二子关勇、关曼袭职。后人有诗赞美防、谨曰:
关氏从来忠义优,赤心慷慨振鸿猷。威名赫奕终三国,勇烈传扬遍九州。
志遂灭仇吞典午,功成扶汉立炎刘。武安耿耿公孙出,万古清芳永不休。
第九十五回 石勒袭苟晞报仇
话说石勒自破洛阳,屯兵许昌,部下有甲士二十馀万,雄视河北,又欲进攻三台。三台守将刘演,日前被勒、曜分图之日,率兵死守,遣人求救于叔刘琨。琨知石勒势盛,不敢发兵,幸得先年石勒寇□□之时,因辽西段末杯救至,勒被冲散,走失养子季童并石老夫人家眷十馀口,是刘琨军人获得,送上并州。时石夫人年近八旬,子童年十一岁,刘琨以其老幼之辈,留于庑下,因演求叔共退石勒,琨使参谋张儒送石夫人与季童,遗书一封,与勒讲和,说其罢兵。
儒到三台之际,勒等已撤兵攻洛,演乃留之。及是闻知勒将再至,即使张儒预先送往许昌,以止石勒。勒见夫人与子,大喜,将其书拆开看云:
将军发迹河朔,席卷兖豫,饮马江淮,折冲汉沔,虽古名将,未足与拟。所以攻城而不有其人,掠地而不有其土,翕尔云合,复忽星散者,将军岂知其然哉?盖以荣辱定于得主,成败决在所附。得主则为义兵,附逆则为叛兵。义兵虽败而功业必成,叛兵幸成终归殄灭。向者赤眉黄巾横溢海宇,所以一旦卒败者,正以兵出无名,徒为暴乱耳!将军以天挺之资,威震远迩,能择有德而推崇,随时望而归戴,勋义堂堂,永享遐贵,不亦美乎?愚意以为,背聪则祸除,向晋则福至。
揣度往诲,翻然改图,则天下不足定,蚁寇不足扫,伟绩可立树矣!今相授侍中持节大将军,领匈奴中总制襄阳公,统内外之任,兼华夷之号,显封大镇,以表殊能。将军其宜受之。及至心实事,张儒面陈,伏希鉴纳。幸甚!
石勒看毕,回书与琨曰:"事功殊途,非腐儒所知。君当逞节本朝,吾自夷俗,难为效用。"外具名马珍宝,厚待张儒,重赏从使,令归并州,巽谢以绝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