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即上表奏言:"广州是夷獠杂居之地,非陶侃不能镇压。"又以重贿赂嘱当道,奏举其弟王廙为荆州刺史。后人见王敦心怀忌嫉,欲远正士,以逞己意,有诗叹曰:
上天业已分南北,故生巨逆乱晋国。敦峻温冲接踵来,致使六朝不能一。
第一一二回 周访杨口破杜曾
话说晋元帝三年,朝中文武欲因荀崧上陶侃之功,各皆建言,堪以陶侃刺守荆州,阴被王敦贿求堂弟王廙代之,复使陶侃入广州原任,又逗留于荆地。侃将郑攀系是杜弢部下之人,改邪归侃,及见王敦所为,心甚不忿,乃暗使人招取杜曾入据荆州,以拒王廙。廙到任时,已被杜曾占据荆州,即将兵马进攻杜曾,曾亦出兵逆战。廙失利,折兵数百,乃不敢战,退于杨口屯扎,遣人报与王敦知之。王敦正来会见陶侃,听得此说,心中大怒,以为陶侃挟恨,故使郑攀结连杜曾,逐弟王廙,不容之任,乃亲自贯甲操刃,欲杀陶侃。
出而思之,恐不能胜,复回者数次。人将其事报知陶公,使为防备。侃听罢,乃亲自带领朱伺、高宝,随行二十馀人,诣敦营请见。却好敦正出营外相撞,慌忙敛刃伫立。侃正色拱谓敦曰:"前者同收杜弢,郑攀弃邪来投使君,使君不肯容留,致攀避去。后闻朝中迁仆为荆州刺史,攀乃归正从仆。今改以令弟为荆州刺史,命仆左转广州,攀不欲去,故又弃仆构曾,侃亦岂知其心?今攀虽谋为乱,原非仆之部属,而可以此反侧小人枉诬正士乎?使君雄断霄汉,裁理天下,何得以无形之事,欲伤同类乎?
"敦不能答,乃推如厕相叙。参军陶梅密言敦曰:"周访威震江西,与陶士行连姻,如左右手,今欲杀侃,是断人左手,安有右手不来相应者乎?且吾兵力未充,卒难谋人,君其思之。且陶公惠泽及人甚多,四方感慕,毋使纷起天下之议,脱有不平之变,后悔莫及。"敦意始悟,乃释甲整衣而出,请侃入内,谢罪曰:"适者误听细人之言,一时欠审。吾今反复思之。固无是事,亦无是理,君其勿怪。"次日,盛陈酒馔,请侃作饯,执手笑曰:"昨因愚见不明,几至错怪正士,幸勿为恨。
君请暂往广州抚安黎庶,不日奏请乔迁中土,为中流砥柱,休以小嫌蒂芥胞臆。"侃谢而别,引兵回广州而去。
时有王机,原从事王澄,荒政得罪被执,机乃逃遁过岭,见陶侃出差荆襄,收剿杜曾,乘广中兵少,聚众为盗,扰害地方,其势渐盛。侃至始兴,听得其因,众将佐皆曰:"宜少停扎,待探强弱而进,免致仓卒被算。"侃曰:"此贼已据肇庆,侵掠广州甚急,若不疾进,彼亦得广,势即猖盛,愈难破矣。趁兹驰至广州,下令各郡征讨,贼必畏惧,惑兵之计,不可失也。"乃命郑正率兵一万,扬旗向肇庆径征王机,朱伺将兵五千进卫广州。二路齐发。王机探得,集作一处商议。
其党众皆曰:"陶公非他将之比,杜弢、杜曾、张彦、王贡俱不能撄其锋,我若与抗,必无胜理。不如奔据交州,再图他举,此为上策。否则进退失守,那时徒悔莫及。"王机从之,引众从海道望交州而去,广地复宁。杜曾在荆州,见陶侃返兵,又肆猖獗,劫掠乡村,民不得安,书帖怨骂郑攀。攀见之甚悔,叹曰:"吾已弃邪归正,从事明刺史,只因怀抱不平,一时忿怒,错干此事,曾贼复又不仁,惹人笑骂,甚污陶公。今彼远去,吾将奈何?"乃与心腹伙夜商议,夤夜弃曾,复改正归投王廙。
至杨口拜见,哀告言:"一时被杜曾所惑,致得大罪。今愿洗心改正,立功赎过,望将军赦之。"王廙一心欲入荆州,乃受其降。攀劝廙移兵先据竟陵,取贼根本。旧将朱彤曰:"郑攀虽降,杜曾狡猾难测,且宜令攀为前部,分兵随曾之变,会合大将军,明取荆州,以除逆寇,未可舍此西行。"王廙以为馀贼巢垒者是,反疑朱彤老怯,惧于前进,乃不听其劝,留丘随守杨口,自将人马望竟陵而去。杜曾探知其事,引兵夜袭杨口,丘随战死,五百馀兵尽被所杀。
杜曾乘胜复攻荀崧。崧惧曾兵强犷,闭门不敢出战,曾乃大掠,乡邑为之一空。王廙扎竟陵,第五猗出兵与战。廙请王敦相助,敦即自引兵至,第五猗奔守沔口,廙得竟陵。曾闻知大怒,合猗兵转掠汉阳下县,俱破之。
风声报至建康,晋元帝大骇,问于群臣曰:"杜曾复炽,荆州、杨口、沔口、汉口皆被所破,恐其顺流来犯建康,如何区处?"王导曰:"不足虑也。今周访屯兵豫章,雄视江右,宜下诏令其会合汉阳许朝、樊口李桓,一同统兵征剿杜曾,何忧贼徒敢窥江东乎?"元帝大喜,即日降诏,令人前去。周访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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