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事违法,曾被周处所劾,至今梁王嗔恨不已。若以此人为将征西,隶其麾下,必被梁王所陷,非惟坏此一员虎将,且愈肆齐万年等之志矣。帝曰:"卿言固是,但眼前急于用人,其他将帅举朝皆知,无有智勇及于周处,非渠谁能当此大任?"准曰:"今陛下必欲以周中丞为将去平反寇,臣恐其非但无功,反致挫损国家之锐气矣。若在他人部下,则周处实能成功,不昧陛下知人之鉴也。如必不得已而用处,臣再举一人同去,方可共成此大功。"帝曰:"卿举何人可以同去?
"陈准曰:"今殿前左司马孟观,素有谋略,沉毅多机,若使其为周处之副,二人谋勇兼济,那时方可以平万年。否则,臣恐周中丞之去而不返也。"王济廷辨曰:"陈公之言固为有理,但孟叔时见居禁掖之间,严警出入,人知敬惮,朝廷之一日不可无此人者也。周子隐勇可以伏群小,直可以制强臣,若使二臣俱出边关,朝路无鲠,倘有奸党一时乘隙为非,将来无人可制。依吾愚见,且只先以周中丞前往征讨,如战不胜,待边报至,再令孟司马为帅去助未晚,何乃惧一羌酋,而遽使禁卫重臣悉赴远塞乎?
"惠帝见二人辨论不已,且陈准乃疑猜之言,王济是利害之语,遂谓准、济曰:"二卿之言俱各有理,但中外一体,俱难乏良才,且先封周处为征羌大将军,前去征讨,如不能平,再命孟观去助,不必你我纷纷争辨,以阻胜兆。"陈准见言不纳,出朝叹曰:"周中丞其如抱薪救焚,自身惧不免矣。"次日,宣周处入朝,封为平羌大将军,选兵马五万,即日前赴雍州征剿。
周处一路无阻,直至雍州界上,汉之探子方才知道,乃即先报入齐万年寨中,言晋朝差一员大将,姓周名处,领兵五万,不日将到。齐万年赏了报子,就令往泾阳请张宾、宣于等到营计议。刘渊即命二人带领众将一齐至寨,万年接入,告说其事。张宾曰:"此人为将,英勇老练,非他人之比,当用心着意与之相持。若能破得此将,则司马肜亦弃雍州而走矣,必须以策破之。"宣于曰:"知彼知己,百战百胜。吾闻此人性刚而烈,须当柔以胜之。齐将军且未可轻出,待打听其将帅谊合何如,然后以计与战,何怕周处多智勇乎?
"正在讲议,只见黄臣入内,谓众曰:"来将周处果然勇冠晋朝,实亦易于取者。"众曰:"何以知之?"黄臣曰:"前日有一晋兵投降于我,他道是长沙人,原是我祖部下裨将胡恩之孙,认我为旧主。适才与我说,他前在陆晏帐下为军,随周处同守郴岭,屡胜晋兵,因吴主自招归晋,道处有万夫之勇、千里之智,只是素性骄傲,憨而鲠直,好规人失,平生无党,多与人不合,极其刚执,冯河无悔者,在朝中为御史中丞,梁王被他所劾,诛其心腹数人,至今嗔恨未已,但无奈处之何。
今彼此来,必然不睦,吾所以谓彼虽有智勇可称,谅其将帅不和,易于取也。"只因黄臣道出胡冲一席之话,有分教:小意梁王,挟恨怀私坑义士;赤心御史,遭残被抑丧忠躯。后人有评曰:
子隐周处,江东俊才。幼藉无赖,名蹈三害。及逢父老,知过顿悔。忠冠吴国,义归晋代。刚猛不党,以直招怪。兹临大敌,卒遭陷坏。
第二十回 王济荐周处行兵
宣于、张宾听得黄臣所言之意,皆暗喜曰:"如此甚好,今渠为将,我但坚守营垒,不与苦战。梁王倚其骄贵,必不以周处为重,周处骨鲠,又不以权豪为畏,若使旷日持久,语意不协,定生嫌隙。嫌隙则不睦。将帅不睦,计将焉用?周处要战,梁王畏前日之败,必然阻缓;梁王要守,周处恃自己之勇,必定抗言。吾乘其不和以兵逆之。周处不平,必请分兵出战,然后以计诱住,布放间谍之言,使梁王心中疑忌周处,吾等却以重兵四下埋伏,把他困住,轮流挑战,不容脱去。
梁王恼恨周处不遵他令,决不发兵救应。周处志刚性烈,不肯苟避,定然拼命力战,非擒则死矣。若是周处一死,雍州一带可不战而定,梁王、解系岂有不弃城而走之理乎?"齐万年听言大喜曰:"吾所虑者,此人难制耳!今听佳论,已入吾掌中矣。"即下令分付三军,坚设鹿角,以备紧守。
却说周处于路探得齐万年屯兵界上,与梁王等数战,贼人皆胜,乃连夜疾至雍州。刺史解系率本僚官吏,出郭接处入于馆舍。叙礼坐下,处问赵王、梁王因何战败与贼之由,解系曰:"齐万年者,乃一强梁猛汉,果有万夫之勇,临阵老练,故诸将莫能抵敌。其中又有善于调度之人,是以屡屡得志也。"周处曰:"吾曾数破强敌,谅此一介氐羌囚卒,敢如此横耀,诚失吾大晋之威风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