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以剑防身乎?"盐君曰:"此又何妨?兽亦吾之所管,必不敢加害郎君者也。"务相心中终嫌其为幻,思欲除之,以祛民害,乃以计绐之曰:"既为夫妇,理合朝夕相依。汝今夜归晓去,情同朝露,使吾大失所望,得无薄幸乎?"盐君曰:"是吾职分之事,不得不然。郎君耐之,过秋则不出巡矣。"务相曰:"虽然,吾之心时刻念你,每去时极目望之,不能辨认。吾今有绛色缕丝一缣在此,你可挂之于身,待吾认以为记号,则可以望汝矣。"盐君不知是计,乃即从之。
次早,遂将丝挂于身旁,腾空而起,但见绛丝飘,优游于务相之前,久而不去,故意使之观看。务相暗取神箭,照定缠绛丝之鸟,靓而射之。盐君应弦而落,口中犹叫曰:"郎君何毒情也!"务相向前叱之曰:"既称盐君,复害盐民,何容不仁!"遂挥剑斩之。霎时间群鸟皆散,天晴日朗,无复有鸟兽害人之患矣。务相乃分郑姓者掌治盐阳,是为南郑。务相再与三人驾土船下徇夷城,至一所在,石崖峭立,弯环周折,水城缠绕。前不数里,有一石门,俨如屋室。
务相见之,叹曰:"此地甚可居住,但吾新从洞中出,又复撞入洞中,奈何可乎?当复驰转,再往他处可也。"言未毕,一声震响,石崖崩塌,其上宽平而正,广百馀丈,高五十馀尺,分两阶,皆有级数。务相等舍船而上,至其中处,有一方石,高九尺,可容十人,于是君臣四人坐石议事。议之合理者,皆署于石上,从听者络绎不断。乃于上断茅为庐,遮蔽风日。四旁垒土为城,盖以草苫,雨雪不能入。人居其内,以别禽兽,遂成人俗,皆相之力也。此地疑即今之阶州。
其后子孙世为本方廪君,主管西土,种渐蕃盛,地多产利,富庶无比。后传至周末,秦孝公联蜀连界,生息丰饶,乃用张仪之计为通于蜀。蜀被秦人金牛之诳,命力士伍丁开山凿道,以便往来。道成,蜀地皆被张仪所并,改其地为黔中,立郡县,编户当差,每一丁口出钱四十文,名为之纳賨,即输赋也,以后皆呼为賨人焉。蜀王因以自开山道被秦所灭,心不甘心,遂化为杜鹃之鸟,至春末被伐之日,乃今之谷雨节际,遂日夜哀鸣,至于流血不已。其音大似"自误国亡"之意。
后来胡曾先生有诗一首为证:
杜宇曾为蜀地王,化禽飞去怨难忘。年年来叫桃花月,泣向东风诉国亡。
及汉高帝封褒中,募賨人为军,出定三秦,后灭秦楚,帝咸阳,念賨人功大,乃复其役与丰沛同。盖以沛系出身之地,褒是发迹之所,二方皆无异差,惟供正赋而已。又将西隅一郡赐与賨人渠首收管,每岁只贡方物,不供赋粮。以务相姓巴,改名巴州,以表其踪。土产有盐、铁、朱砂、丹漆、雄黄、药材之类。俗性剽悍。汉末张鲁居东川,以左道治病疾,以薄赋治百姓,賨人敬信其灵,四方归之,遂据汉中。后曹孟德征汉中,李特之祖率宗党五百馀家归操,操封为牙将,使守略阳,以治巴氐诸夷。
其地出李子极多,居前有大李树一根,高七八丈,亭亭如如,所生之实,色若丹朱,甘美无比,人争羡之。特祖曰:"人能如此李之有人思慕钦羡则足矣。"及后巴氐夷类与賨人、郑人等处悉皆念慕,遂改巴姓为李姓。特之父名李慕,为东羌猎将。特少仕州郡,见异于时,生得身长八尺,面如重枣,耳大颐丰,长眉高鼻,三牙长髯,多威仪,善骑射,沉毅有大度。弟二人李流、李庠,皆有武勇材略。庠性好侠,尤有英雄拔萃之状,州党之人多附之。因齐万年作乱,关中略阳、天水、秦、泾、雍、梁六郡之民,见岁又荒,兵火又炽,避乱流移入汉中者数万家。
李特兄弟亦弃略阳还归旧土,路上流民推之为首,凡有贫乏饥饿并疾痛者,特兄弟皆赈给调治之。众等悉倾心归戴,尊特为主,凡事皆禀命而后行。至汉中,流民众多乏食,李特为之上书申奏朝廷,求寄食巴蜀,以救民命,待兵静岁熟,还归故土。有司代为转奏,帝召群臣廷议其事,太傅张华曰:"今流民甚众,初来乞活,未宜他行。宜遣一官持节安慰,监察动静,只不可使入剑关。夫剑关者,乃西蜀之险要,流民一入,见其中宽可居止,富可济渡,即不思去,逐亦难动矣。
且闻其众至数万,一朝为乱,有险可据,两川皆非晋有也。况川中富饶,毋为流贼所得。"朝议然之。钦差侍御史李苾持节巡按汉中,安慰流民不许入蜀,连路将榜文张挂,晓谕流众。榜云:
奉敕巡按东川道、监察御史李,晓谕关外六郡就食百姓人等,虽云汝地颇遇兵荒,不过天道人心一时之变,自来无久。乐极悲生,否须复泰,反掌可待,万古不易之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