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午亦曰:"若如此,则吾太师之家而下嫁屠户之子矣。"槐曰:"渠为天子,吾为家臣,汝出此言,不亦罔乎?"乃忿恚不食而言曰:"吾为汝母,乃太师夫人,张主不得一个甥女,明日亲见张、裴二元宰,奏请圣上,看你如何?"贾午听母所言,亟自入宫见贾后,说知其事。后惊曰:"若此,必然成矣,何以处之?"贾午曰:"欲绝其念,必得先与太子定婚他处,则可杜其事也。一面查问何官有女,一面阻住母亲,言必欲讲婚,宜俟吉期,何须慌促?
待吾计就,彼意自解。"贾后大喜,即唤近侍宦者分付曰:"你可去访谁家官员有女,急来回话。"宦官曰:"不须访得,太尉王衍有二女,俱未许聘,长者妍美,次者平常。"后曰:"如此却好,明早即请下聘太尉之女,则事源塞矣。"贾午曰:"何不为吾儿韩谏先求长女,而后为太子纳聘次女,岂不两相姻娅,亦是四门亲眷。"贾后曰:"此甚易耳。"即日备聘礼,送至王衍府中而去。次早,贾后启白惠帝,即使官媒至衍府,聘求次女为太子之妃。
及后母郭槐入宫,欲见帝启奏结婚贾氏之事,会闻二女构谋已成,长叹一声,晕倒于地。贾后救起,问曰:"母亲何故一时疾发?使吾惊得魂不附体。"母曰:"吾身即死,亦不为殀,何得惊惶若是?据汝姊妹心性所为,魂不附体之日不远也。吾此病发于内心,料不再延。吾死之后,汝须怜爱太子,勿可专行己意,以结不世之仇。若听赵灿之言、贾午之说,必坏汝家,吾目不暝矣。贾模、贾谧尚可与相保者,别无所嘱,汝宜识之。"扶出府中,太息而死。
后人有诗叹曰:
贤哉郭母劝良言,二女奸枭竟逆天。吕氏须颜同一体,汉遭颠覆晋遭愆。
第三十回 贾后妒杀皇太子
晋惠帝元康七年正月,与太子定婚王氏。司马遹知贾后为甥韩谏抢聘其长女,心中甚恨贾午,以为贾后姊妹勾结,故将韩谧冒贾太师之姓,以幼年即居显秩,横行殿陛,思欲去之,颇形于言。贾谧知为太子之所不容,后日承位,必不利于己,因谮之于贾后曰:"今太子广结心腹,多蓄私财,心甚恨吾贾氏,此必将以思倾贾氏也,不如早先图之,庶免他时累及九族。"贾后曰:"汝虑甚远,但吾一人智谋短浅,不能成事,可请你母亲进宫同与议之,不可迟滞,恐有漏泄。
"贾谧领言,出外见母,备说其故,道娘娘已允,只请母亲去议一计,若能除得太子,则可以永断祸根,久保两宗富贵矣。贾午然之,即同贾谧入宫相见。贾后曰:"人言皇太子挟恨你我不与为婚,又夺聘太尉长女,心中思欲不利吾等。意欲先去祸胎,妹子有何计保吾宗祀?"贾午曰:"太子虽有谋害之心,未能即发,且自从容图之。吾有一计,且先诳圣上与朝士,使其狐惑,不专意于太子,那时方可谋彼。今吾怀妊数月,外人不知,娘娘可诈称有妊,扬言宫中,使心腹大臣并贾谧赚引朝官入贺,束软帛以装形证。
众见正宫有娠,谁敢不属?待吾月满,入宫中来分娩,只道是娘娘所生的,何人敢言真伪?那时讽请立嫡,必废司马遹,而贾氏安如泰山矣。否则一时难以动他。"贾后大悦,次日即对惠帝言有娠妊,假病不出。惠帝乃愚庸之辈,不察真伪,即便宣言于朝,郭章、贾谧即率诸大臣入宫朝贺。张华、裴頠曰:"事在狐疑之中,未可遽贺,且待生产,上贺未迟。"
左将军刘卞字叔龙,心怀忠直,当众前即大呼曰:"张太傅、裴太保之言是也。"于是群臣皆散。卞随张、裴至华府议曰:"今贾后本无娠妊,宫中内外皆知,惟圣上被诳耳!此乃是贾后图谋太子之计。夫太子者,国之根本,根本一摇,事端纷起矣。公为柱石,那时咎将谁归?"裴頠曰:"此情似或有之,但形迹无考,亦难为谋。"卞又曰:"皇后近来与妹子贾午日夕在宫中来往,探知其谋废太子之心,积已久矣。若待其计谋一成,救之不迭,悔无及也。
"华曰:"君意将欲何为?"卞曰:"以仆言之,圣上昏庸,不能自持,听惑贾后,以贾谧孺子秉权,天下不久将乱。若大司空作主,东宫兵甲俊如林,命帅精兵万人入内,公居阿衡之任,待请诏诰,以皇太子随朝录尚书事,废贾后于金墉城,止消二黄门之力耳,何难为哉?亟宜行之,天下可以永久大定,伟绩不在乎公耶?"张华闻言,思之半晌,乃曰:"此事不可。今圣天子素质庸朴,委政诸臣。太子者,子也。吾受阿衡重任,不得君命,相与行此大事,是欺君父,而以不忠示天下也。
虽或幸成,难逃罪责。况且亲王诸戚兵甲盈朝,威柄不一,事之成否犹未可定。此谋非细,未可造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