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闻导言,始决意践阼,复入内改着法服,衮冕出郊,祭告天地,还朝即皇帝位,受百官谒贺。百官依次俯伏,三呼已毕,睿命导并升御床。导固辞道:“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从仰照呢?”睿乃罢议,因即下诏道:
昔我高祖宣皇帝,诞应期运。廓开王基,景文皇帝。奕世重光,缉熙诸夏,爰暨世祖,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功格天地,仁济宇宙。昊天不融,降此鞠凶。怀帝短世,越去王都,天祸荐臻,大行皇帝崩殂,社稷无奉,肆群后三司六事之人,畴谘庶尹,至于华戎,致辑大命于朕躬。予一人畏天之威。用弗敢违,遂登坛南岳,受终文祖。燔柴颁瑞,告类上帝。惟朕寡德,缵我弘绪,若涉大川,罔知攸济,惟尔股肱爪牙之佐,文武熊罴之臣,用能弼宁晋室,辅予一人。
思与万国,共同休庆。钦哉惟命!
看官记着!睿是江东开国的第一个主子,历史上称为东晋,又因他后来庙号,叫作元皇帝,所以沿称元帝。先是江左有童谣云:“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时人都莫名其妙。至永嘉年间,睿与西阳王羕,注见前文。汝南王祐,亮长孙。南顿王宗,羕弟。彭城王释,宣帝弟东武城侯馗曾孙。相继渡江,睿独得为帝,童谣始验。但穷究底细,实是牛代马后,小子于前文中,已经叙过,想看官应早接洽呢。话休絮烦。
且说元帝睿既已即位,颁诏大赦,复改建武二年为太兴元年,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绍幼年聪颖,素得父宠,数岁时,坐置膝下。适长安使至,元帝问绍道:“汝谓日与长安,孰近孰远?”绍答道:“长安近,不闻人从日边来。”次日,元帝款待来使,并宴及群僚,又召绍出问道:“究竟长安近呢,还是日近呢?”绍却答言日近。元帝失色道:“汝曾言长安近,为何今日异词?”绍又答道:“举目见日,不见长安,所以说是日近。”元帝益觉惊异,群僚当然推为奇童。
及长,颇知仁孝,喜属文辞,又善武艺,好贤礼士,虚心纳谏,与庾亮温峤等,为布衣交。亮风格峻整,善谈老庄,仍不脱竹林窠臼。元帝称亮有清才,因纳亮妹为绍妇,绍为太子,庾氏当然为太子妃,亮亦得侍讲东宫。元帝尝以韩非书赐太子,亮进谏道:“申韩刻薄伤化,不足取法。”太子绍深纳亮言,故不尚烦苛,专主宽简,中外目为贤储君。
绍弟琅琊王裒,曾奉父命,带领锐卒三万,往助豫州刺史祖逖,北讨石勒。逖自击楫渡江,进至谯城,见二十六回。流人张平樊雅,曾聚众谯郡,自称坞主。逖使参军殷,往招平雅,意甚轻平,谓平屋只可作厩,又见大镬,谓可置铁器。平夸言是帝王镬,待天下清平,大有用处。冷笑道:“头且不保,尚爱这镬么?”平勃然怒起,拔剑斩。真不知世务,徒自取死。遂督众固守。逖往攻不克,以重利啗平将谢浮,使杀张平。浮将平刺死,携首献逖。
惟樊雅尚据住谯城,未肯降服,逖更使人说降,谯城乃下。石勒遣从子虎围谯,适南中郎将王含,使参军桓宣往援,虎乃退去,逖表宣为谯国内史。至琅琊王裒驰至,谯城已经解围,裒还建康,数月病殁。裒有弟冲,封东海王,使继故太傅越宗祀,尊越妃裴氏为太妃。见二十三回。冲弟晞,亦封武陵王,加王导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仍进王敦为江州牧,迁刁协为尚书令,荀崧为尚书左仆射,其余内外文武各官,俱增位二等。惟出周嵩为新安太守,阴示薄惩。
忽由河北传到骇闻,乃是前并州都督刘琨,竟被幽州刺史段匹磾杀死。看官阅过前文,应知匹磾与琨,约为兄弟,申以婚姻,同盟讨汉,齐心事晋,为甚么凶终隙末,反致害琨呢?原来元帝即位,曾命琨为太尉,仍广武侯,匹磾为渤海公。会匹磾因兄死奔丧,琨遣嫡子群送往,偏匹磾从弟末抷,私通石勒,率众袭击匹磾,末抷得贿事见前回。匹磾走脱,刘群为末抷所执,厚礼相待,许琨为幽州刺史,诱群同攻匹磾。群不得已允了末抷,作书遗父,请为内应。
偏匹磾回蓟,防备末抷,屡遣探骑侦察,凑巧末抷使人,被他拘住,搜得群书,献与匹磾。匹磾即将原书示琨,琨大为惊异。匹磾道:“我知公无他意,所以白公。”琨答道:“与王同盟,志匡王室,仰仗威力期雪国耻。若儿书密达,乃是末抷为反间计,离我二人,我终不私爱一子,负公忘义呢。”匹磾也一笑而罢。琨本别屯故征北府小城,此次由匹磾召来,彼此证明心迹,情好如初。
琨即欲还屯,匹磾弟叔军白兄道:“我等俱系胡人,向为晋所轻视,今不过畏我兵众,所以甘心俯就,若我骨肉构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