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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蔡东藩两晋演义--蔡东藩*导航地图-第26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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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兴飘风之刺,恶直丑正,何代无之!先臣蒙国殊遇,姻娅皇极,常欲以身报德,投袂乘机,西平巴蜀,北清伊洛,使窃号之寇,系颈北阙,园陵修复,大耻载雪,饮马灞泞,悬旌赵魏,勤王之师,功非一捷。太和之末,太和系帝奕年号,见前文。皇基有潜移之惧,遂乃奉顺天人,翼登圣朝,明离既朗,四凶兼澄,向使此功不建,此事不成,宗庙之事,岂堪设想!昔太甲虽迷,商祚无忧,昌邑虽昏,弊无三孽。因兹而言,晋室之机,危于殷汉,先臣之功,高于伊霍矣。
而负重既往,蒙谤清时,圣帝明王黜陟之道,不闻废忽显明之功,探射冥冥之心,启嫌谤之途,开邪枉之路者也。先臣勤王艰难之劳,匡平克复之勋,朝廷若其遣之,臣亦不复计也。至于先帝龙飞九五,陛下之所以继明南面,请问谈者,谁之由耶?谁之德耶?岂惟晋室永安,祖宗血食,于陛下一门,实奇功也。自顷权门日盛,丑政实繁,咸称述时旨,互相煽附,以臣之兄弟,皆晋之罪人,臣等复何理可以苟存身世,何颜可以尸飨封禄?若陛下忘先臣大造之功,信贝锦萋菲之说,臣等自当奉还三封,受戮市朝,然后下从先臣,归先帝于玄宫耳。
若陛下述遵先旨,追录旧勋,窃望少垂恺悌覆盖之恩,臣虽不肖,亦知图报。犬马微诚,伏维亮鉴!
看官阅读此疏,应知玄满怀郁勃,已露言中,后来潜谋不轨,逞势行凶,便可概见。那孝武帝怎能预料,惟将来疏置诸不理,便算是包荒大度。就是道子瞧着,也因玄无权无势,不值一顾,但视为少年妄言罢了。及殷仲堪出镇江陵,玄在南郡,与江陵相近,免不得随时往来。桓氏世临荆州,为士民所畏服,仲堪欲牢笼物望,不能不与玄联结,并因玄风神秀朗,词辩雄豪,便推为后起隽杰,格外优待,渐渐的大权旁落,反为玄所把持。孝武方倚为屏藩,乃不能制一桓玄,无能可知。
玄尝在仲堪厅前,戏马舞槊,仲堪从旁站立,玄竟举槊向仲堪,作欲刺状。中兵参军刘迈,在仲堪侧,忍不住说出二语,谓玄马槊有余,精理不足。玄听到迈言,并不知过,反怒目视迈,仲堪也不禁失容。及玄既趋出,仲堪语迈道:“卿系狂人,乃出狂言,试想桓玄久居南郡,手下岂无党羽?若潜遣刺客,乘夜杀卿,我岂尚能相救么?况见他悻悻出去,必思报复,卿不如赶紧出避,尚可自全。”倘玄欲刺汝,汝将奈何?迈乃微服出奔,果然玄使人追赶,幸迈早走一时,不为所及,才得幸免。
征虏参军胡藩,行过江陵,进谒仲堪,乘便进言道:“桓玄志趣不常,每怀怨望,节下崇待太过,恐非久计。”仲堪默不一言,藩乃辞出。时藩内弟罗企生,为仲堪功曹,藩即与语道:“殷侯倒戈授人,必难免祸,君不早去,恐将累及,后悔不可追了!”企生亦似信非信,不欲遽辞,藩嗟叹而去。良言不听,宜乎扼腕。
  看官听说,殷仲堪不能驾驭桓玄,哪里能监制道子?道子权威如故,孝武帝越不自安。中书侍郎徐邈,从容入讽道:“昔汉文明主,尚悔淮南,指厉王长事,见《汉史》。世祖聪达,负悔齐王,见前文。兄弟至亲,相处宜慎,会稽王虽稍有失德,总宜曲加宽贷,借释群疑,外顾大局,内慰太后,庶不致有他变呢!”孝武帝经此一言,气乃少平,委任道子,仍然如初。爱弟之道,岂必定要委任!
惟王国宝有兄弟数人,皆登显籍。长兄恺尝袭父爵,入官侍中,领右卫将军,多所献替,颇能尽职,次兄愉为骠骑司马,进辅国将军,名逊乃兄,弟忱少即著名,历官内外,文酒风流,睥睨一切。王恭王珣,才望且出忱下。恭出镇江陵以前,荆州刺史一职,系忱所为,别人总道他少不更事,不能胜任,谁知他一经莅镇,风裁肃然,就是待遇桓玄,亦尝谈笑自如,令玄屈服。只是素性嗜酒,一醉至数日不醒,因此酿成酒膈,因病去官,未几即殁。国宝欲奔丧回里,表请解职,有诏止给假期。
偏国宝又生悔意,徘徊不行,事为中丞褚粲所劾。国宝惧罪,只得再求道子挽回,都下不敢露迹,竟扮作女装,坐入舆中伪称为王家女婢,混入道子第中,跪请缓颊。道子且笑且怜,即替他设法进言,终得免议。权相有灵,国宝当自恨不作女身为他作妾。
  已而假满复官,更加骄蹇,不遵法度,后房妓妾,不下百数,天下珍玩,充满室中。孝武帝闻他僭侈,召入加责,经国宝泣陈数语,转使孝武帝一腔怒气,自然消融。他素来是个逢迎妙手,探得孝武帝隐憎道子,遂竭力迎合,隐有闲言,并厚赂后宫张贵人,代为吹嘘,竟至相府爪牙,一跃为皇宫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