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崇涕泣固请,方得邀允。即由崇殓隆入棺,用车载行。适慕容农自来谒宝,并押献仇尼归。宝不令农诉明情迹,但伪叱道:“汝何故负我?”遂令左右将农拿下。仇尼归乐得狡赖,只说农等为逆,拒战被擒,宝即令释缚,仍复原官。约行十余里,正要午餐,宝召群臣同食,且议加农罪。会方就坐,宝目顾卫军将军慕舆腾,暗嘱杀会。腾拔剑出鞘,向会行刺。会把头一低,冠被劈去,略受微伤,身子向外一掠,竟得逃走。腾不及追杀,慌忙奉宝急奔,飞驰二百余里,得抵龙城。
时已夕阳下山了;会号召徒党,追宝至石城,终不得及,乃使仇尼归为前驱,径攻龙城。宝令壮士夤夜出击,得破仇尼归。会且上书要求,请诛左右佞臣,并求立为太子。宝当然不许,惟乘舆器物及后宫妾御,不及随宝进城,尽被会掠去,分赏将吏,擅置官属,自称皇太子,录尚书事,引众再攻龙城,以讨慕舆腾为名。宝登城责会,会跨马扬鞭,意气自如,且令军士鼓噪扬威。城中将士,见会如此无礼,统皆愤怒,开城迎战。天下事全仗理直,理直自然气壮,一鼓作气,锐不可当,便将会众杀退。
毕竟人心未死。会走还营中,到了夜半,侍御史高云,又从城中潜出,带着敢死士百余人,袭击会营。会众大乱,相率逃散。会不能成军,只带十余骑奔往中山。开封公慕容详,怎能容会,立将会拘住斩首,并派人传报龙城。宝乃颁令大赦,凡从前与会同谋,悉置不问,使复旧职。免罪尚可说得,复官未免太宽。又论功行赏,封侯拜将,共数百人。命慕容农为左仆射,兼职司空,领尚书令,进高云为建威将军,封夕阳公,养为义儿,追赠高阳王隆为司徒,予谥曰康。
龙城一隅,暂得少安。
惟邺城尚被围住,积久未退,慕容详尚有能耐,坚持到底。魏主珪因军食不继,命东平公仪撤去邺围,徙屯钜鹿,筹运粟米。慕容详又暗遣步卒,出袭魏营,虽然魏主有备,杀败守兵,但终因粮道未通,解围自去,就食河间。详还道是威足却魏,竟僭称皇帝,改元建始,用新平公可足浑谭为车骑大将军,领尚书令。此外设官分职,居然备置百官。且闻慕容麟出屯望都,即遣兵掩击,逐麟入山,擒麟妻子还都。燕西河公库傉官骥,本奉燕主宝命,助守中山,见上文。
及详既僭位,便思逐骥。骥与他反抗,遂致互阋,结果是众寡不敌,为详所杀。详尽灭库傉官氏,又杀中山尹苻谟,诛及家族。惟谟有二女娀娥训英,娇小玲珑,幸得走脱,后文自有表见。天生尤物,不肯令其遽死。详既得逞志,便即淫荒,嗜酒无度,横加杀戮。所授尚书令可足浑谭直言进谏,适值详酒醉糊涂,竟不分皂白,喝令左右,把谭推出斩首。官吏等当然不服,均有异言,详更使人监谤,遇有私议政事的人员,不论贵贱,一体处斩。自详僭号以后,但阅一月,所诛王公以下,已五百余人,内外屏息,莫敢发言。
城中又复饥迫,百姓欲出外觅粮,偏详下令严禁,不准出入,因此人多饿死,举城皆恨详无道,欲就近往迎赵王麟。麟与详相去几何?百姓亦但管目前,未遑顾后。详尚未察悉,但因城中乏食,遣辅国将军张骧,率五千余人赴常山,督办粮糈。慕容麟伺隙复出,招集丁零余众,潜袭骧军。骧正在灵寿县,严加督责,戕害吏民,众心浮动,一闻麟至,都去欢迎,连骧部下各兵士,亦弃骧就麟。骧仓皇窜去,麟即引众掩至中山,城门不闭,得一拥直入,城中兵民,见麟到来,无不喜慰,从前被杀诸大臣家属,乐得乘机报怨,各引麟趋入伪宫,往捉慕容详。
详醉后酣寝,未及逃避,即被大众七手八脚,把他捆住,牵出见麟。详尚睡眼模糊,不知为何人所执,但听得一片杀声,才开眼一睁,那刀光已到颈上,未及开言,头颅已落。得做醉鬼,详亦甘心。又搜杀详亲党三百余人。麟复僭称尊号,听民四出觅食,大众才得一饱。
魏主珪闻中山变乱,即遣中领军将军长孙肥,带领轻骑七千人,潜袭中山,得入外郛。麟忙集众出拒,肥始退去。麟复率步骑四千,追至派水,由肥麾众返击,彼此各有杀伤。麟丧失铠骑二百,肥亦身中流矢,两造统收军引还。魏主珪移驻常山九门,军中大疫,人马多死,将士多半思归。珪觇知众意,便语众将道:“前闻丑提作乱,本即北返,嗣因燕主悔约,丑提乱亦得平。从珪口中了过丑提。我意决拔中山,再作归计,今全军遇疫,岂天意不欲我取中山么?
但四海以内,人民众多,无处不可立国,诚使我抚驭有方,谁不悦服?目前病死多人,也不足顾恤呢。”语不足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