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万政殿,一柱费用,须白金三千锭。又建天华宫,筑黄龙洞,日费千万,毫不吝惜。宦官李托,有二养女,均有姿色,长女入为贵妃,次女亦得为才人,一时并宠。还有宫婢波斯女,黑腯而慧,光艳动人,性善淫媚,赐名媚猪。尚书右丞锺允章,欲整肃纲纪,惩治奸滑,适为宦官所忌,诬称允章谋反。迫鋹加刑,竟致族诛。遂擢李托为内太师,兼六军观军容使,国事皆禀托后行。鋹日与大小李妃,及波斯媚猪,恣为淫乐,自称萧闲大夫,不复临朝视事。
中官多至七千余,或加至三公三师职衔,女官亦不下千人,也有师傅令仆的名目。陈延寿又引入女巫樊胡子,戴远游冠,衣紫霞裙。踞坐帐中,自称有玉皇附见,能预知祸福,呼鋹为太子皇。鋹极端迷信,往往向胡子就教。卢琼仙及龚澄枢等,争相依附,胡子乃伪言琼仙、澄枢、延寿,统是上天差来,辅佐太子皇,不宜轻加罪谴。鋹信用益坚,视国事如儿戏,但因僻处岭南,周天子无暇问罪,所以昏愦糊涂的刘鋹,尚得荒纵数年,等到赵宋开国,然后灭亡。
这且待《宋史演义》中,再行详述,本书已将终篇,不必絮谈了。界画分明。
且说周主还都后,皇后符氏薨逝,年止二十有六,谥曰宣懿。后妹亦颇有容色,出入宫中,周主欲册为继后,因南征得手,又思北讨,所以未遑行礼。未几即为显德六年,高丽女真,均遣人入贡方物。周主御崇德殿,召见番使,命有司遍设乐悬,藉示汉仪。四面钟磬陈列,有几处止属虚设,未闻击响。待番使退朝,周主召问乐工,何故不击钟磬。乐工谓向例如此,不敢妄击。周主再加细诘,乐工多不能答,乃命端明殿学士窦仪,讨论古今雅乐,考订阙失。
窦仪谓通晓乐音,臣不如朴,因令朴订定乐律。朴援据古今,具疏胪陈,略云:
臣闻礼以检形,乐以治心。形顺于外,心和于内,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夫乐生于人心,而声成于物,物声既成,复能感人之心,是谓之乐。昔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正声,半之为清声,倍之为缓声,三分损益之,以成十二律,旋相为宫,以生七调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调而大备。遭秦灭学,历代罕能用之。唐祖孝孙考正大乐,其法始备,安史之乱,十亡八九,至于黄巢,荡尽无遗。时有博士殷盈孙,铸镈钟十二,编钟二百四十。处士萧承训,校定石磬,今之在悬者是也。
虽有钟磬之状,殊无相应之和,其镈钟不问音律,但循环而击,编钟编磬,徒悬而已。丝竹匏土,仅有七声,黄钟之宫,止存一调;盖乐之缺坏,无甚于今。陛下临视乐悬,知其亡失,以臣尝学律吕,宣示古今乐录,命臣讨论,臣虽不敏,敢不奉诏!
朴上疏后,援照古法,用秬黍定尺,一黍为分,十黍为寸,积成九寸,径三分,为黄钟律管。推演得十二律,因作律准。共分十有三弦,长九尺,依次设柱,系弦成声。第一弦为黄钟律,第二弦为大吕律,第三弦为太簇律,第四弦为夹钟律,第五弦为姑洗律,第六弦为仲吕律,第七弦为蕤宾律,第八弦为林钟律,第九弦为夷则律,第十弦为南吕律,第十一弦为无射律,第十二弦为应钟律,第十三弦为黄钟清声。声律既调,用七律为一均,错成五音:宫声为主,徵声、商声、羽声、角声,互为联属。
五音相续,迭声不乱,合成八十四调,然后配以笙簧,间以钟磬,凡四面乐悬,无不协响,合成节奏。无论何种歌曲,但好谱入乐声,均能应腔合拍,不疾不徐。朴又上言此法久绝,出臣独见,乞集百官校正得失。有诏令百官再行参酌。百官多半是门外汉,晓得甚么音律奥旨,彼此同声附和,统复称王朴高才,非臣等所及。乃命乐工演试,果然五声有序,八音克谐,乐得周主心花怒开,极称盛事。
周主又究心贡举,务求得人,裁并寺院,严禁左道。平居辄留意农事,刻木为农夫、蚕妇,列置殿廷。且诏散骑常侍艾颖等三十四人,分行诸州,均定田租。又诏诸州并乡村,率以百户为团,团置耆长三人,令司民事,课耕劝稼。又从汴口疏河通淮,以达舟楫,再导汴水入蔡水,以便漕运公私交利,上下翕然。周世宗为五代贤主,故历叙美政。周主遣王朴巡视汴口,督建斗门。工既告竣,还过故相李穀第,忽然疾作,晕仆座上。慌忙用人舁归,医治无效,竟尔谢世,年五十四岁。
周主亲往吊丧,用玉钺叩地,痛哭再四,不能自止。左右从旁慰劝,周主仰天叹道:“天不欲我平中原么?何为夺我王朴,有这般迅速哩!”吊毕回宫,数日不欢。朴精究术数,谈言多中,周主志在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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