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延钧昏卧床上,满口谵语,不是说延禀索命,就是说仁达呼冤。金凤无从进言,只好暗暗垂泪,暂行忍耐。到了次日,延钧已经清醒,即由金凤入诉,激起延钧暴怒,力疾视朝。呼入李仿,诘问可殷何罪?仿含糊对付,但言当查明复旨。踉跄趋出,急与继鹏定计,一不做,二不休,号召皇城卫士,鼓噪入宫。
延钧正退朝休息,高卧九龙帐中,蓦闻哗声大至,亟欲起身,怎奈手足疲软,无力支撑。那卫士一拥突入,就在帐外用槊乱刺,把延钧搠了几个窟窿。金凤不及奔避,也被刺死。归郎躲入门后,由卫士一把抓住,斫断头颅。李仿再出外擒捕陈守恩、匡胜两殿使,尽加杀戮。继韬闻变欲逃,奔至城门,冤家碰着对头,适与李仿相值,拔刀一挥,便即陨首。延钧在九龙帐中,尚未断气,宛转啼号,痛苦难忍,宫人因卫士已去,揭帐启视,已是血殷床褥,当由延钧嘱咐,自求速死,令宫人刺断喉管,方才毕命。
小子有诗叹道:
九龙帐内闪刀光,一代昏君到此亡!荡妇狂且同一死,人生何苦极淫荒!延钧被弑,这大闽皇帝的宝座,便由继鹏据住,安然即位。欲知此后情形,俟小子下回说明。唐主从厚,与闽主延钧,先后被弑,正是两两相对。惟从厚生平行事,不若延钧之淫昏,乃一则即位未几,即遭变祸,一则享国十年,才致陨命;此非天道之无知,实由人事之有别。明宗末年,乱机已伏,不发难于明宗之世,而延及于从厚之身,天或者尚因明宗之逆取顺守,尚有令名,特不忍其亲罹惨祸,乃使其子从厚当之耳。
延钧嗣位,闽固无恙,初年尚不甚淫荒,至僭号为帝,立淫女为后,于是愈昏愈乱,而大祸起矣。本回叙入闽事,全从《十国春秋》中演出,并非故意媟亵,导人为淫。阅者当知淫昏之适以致亡,勿作秽语观可也。
第二十七回嘲公主醉语启戎援石郎番兵破敌却说王继鹏弑父杀弟,并将仇人一并处死,喜欢的了不得,遂假传皇太后命,即日监国。到了晚间,没一人敢生异议,便登了帝座,召见群臣。群臣皆俯伏称贺。继鹏改名为昶。册李春燕为贤妃。命李仿判六军诸卫事。仿为弑君首恶,心常自疑,多养死士,作为护卫。继鹏恐他复蓄异谋,密与指挥使林延皓计议,托名犒军,大享将士,暗中布着埋伏,专候李仿进来,顺便下手。仿昂然直入,趋至内殿,猝遇伏甲突出,将他拿下,立即枭斩。
当下阖住内城,严防外乱,并将仿首悬示启圣门外,揭仿弑君弑后,及擅杀继韬等罪状。仿部众不服,攻应天门,未能得手,转焚启圣门,由林延皓率兵拒守,也不得逞。但将仿首取去,东奔吴越。
继鹏闻乱兵溃去,心下大悦,当命弟继严权判六军诸卫,用六军判官叶翘为内宣徽使,追号父鏻即延钧,见前。为惠宗皇帝,发丧安葬,改元通文。尊皇太后黄氏为太皇太后,进册李春燕为皇后。继鹏本有妻李氏,自得了春燕,将妾作妻,正室反贬入冷宫。春燕好淫工媚,善伺主意,继鹏非常宠爱,坐必同席,行必同舆,别造紫微宫,专供春燕游幸,繁华奢丽,且过东华。好算跨灶。春燕所言,继鹏无不允从。内宣徽使叶翘,博学质直,本为福邸宾僚,继鹏待以师礼,多所裨益。
及入为宣徽使,反致言不见用,翘固请辞职,却屡承慰留。既而为李后事,上书切谏,惹动继鹏怒意,援笔批答道:“一叶随风落御沟!”是古今批语中所罕有。遂放翘归水泰原籍,翘幸得寿终。
这且慢表,且说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既抵晋阳,尚恐为朝廷所忌,阴图自全,常称病不理政事。有二子重英、重裔,留仕都中,重英任右卫上将军,重裔为皇城副使,皆受敬瑭密嘱,侦探内事。两人贿托太后左右,每有所闻,即行传报。所以唐主从珂,与李专美、李崧、吕琦、薛文遇、赵廷等,日夕密谈,无不探悉。适契丹屡寇北边,禁军多屯戍幽州。敬瑭乃与幽州节度使赵德钧,联名上表,乞请增粮。有诏借河东菽粟,及镇州输绢五万匹,出易粮米。
特派镇、冀二州车千五百乘,运粮至幽州戍所。敬瑭复自率大军,出屯忻州。
是时天旱民饥,百姓既苦乏食,又病徭役。敬瑭督促甚急,未免怨声载道。凑巧唐廷遣使到来,赐给敬瑭军夏衣,军士急呼万岁,声澈全营。敬瑭独自耽忧,幕僚段希尧进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军士不由将令,预先传呼万岁,是目中已无主帅了,他日如何使用?请查出首倡,明正军法!”敬瑭乃令刘知远查究,得三十六人,推出处斩,为各军戒。朝使闻此消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