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见敌船回泊蔡洲,乃变忧为喜道:“果不出我所料。贼党虽盛,无能为了。”
原来徐道覆既入淮口,本拟由新亭进兵,焚舟直上。独卢循多疑少决,欲出万全,所以徘徊江中,既东复西。道覆曾叹息道:“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无成。使我得独力举事,取建康如反掌明。”一面说,一面拔椗西驶。自卢、徐等回泊蔡洲,刘裕得从容布置,修治越城以障西南,筑查圃药园种芍药之所。廷尉宦寺所居,因以为名。三垒,以固西鄙,饬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丹阳郡西,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广武将军刘默屯建阳门外。
又使宁朔将军索邈,仿鲜卑骑装,用突骑千余匹,外蒙虎斑文锦,光成五色,自淮北至新亭,步骑相望,壁垒一新。小子有诗咏道:
从容坐镇石头城,匕鬯安然得免惊。可笑怯夫徒慕义,仓皇仰药断残生。欲知卢、徐二贼,进退如何,且待下回分解。-------------------------------观本回之叙刘裕,备述当时计议,益见其智勇深沉,非常人所可及。大岘山,南燕之险阻也,裕料慕容超之必不扼守,故冒险前进,因粮于敌,卒得成功。新亭,东晋之要害也;裕料卢循之必不敢进,故决计固守,效死勿去,卒能却寇。盖行军之道,必先知敌国之为何如主,贼渠之为何如人,然后可进可退,能战能守。
彼何无忌、刘毅之轻战致败,孟昶之怯敌自戕,非失之躁,即失之庸,亦岂足与刘裕比耶?裕固一世之雄也,曹阿瞒后,舍裕其谁乎?
------------------
第四回毁贼船用火破卢循发军函出奇平谯纵却说卢循、徐道覆回泊蔡洲,静驻了好几日,但见石头城畔,日整军容,一些儿没有慌乱。循始自悔蹉跎,派遣战舰十余艘,来攻石头城外的防栅,刘裕命用神臂弓迭射,一发数矢,无不摧陷,循只好退去。寻又伏兵南岸,使老弱乘舟东行,扬言将进攻白石。白石在新亭左侧,也是江滨要害,裕恐他弄假成真,不得不先往防堵。会刘毅自豫州奔还,诣阙待罪,安帝但降毅为后将军,令仍至军营效力,带罪图功。
毅见了刘裕,未免自惭,裕却绝不介意,好言抚慰,即邀他同往白石,截击贼船,但留参军沈林子、徐赤特等,扼定查浦,令勿妄动。
及裕已北往,贼众自南岸窃发,攻入查浦,纵火焚张侯桥。徐赤特违令出战,遇伏败遁,单舸往淮北。独沈林子据栅力战,又经别将刘锺、朱龄石等,相继入援,贼始散去。卢循引锐卒往丹阳,裕闻报驰还,赤特亦至,由裕责他违令,斩首徇众。自己解甲休息,与军士从容坐食,然后出阵南塘,命参军诸葛叔度,及朱龄石分率劲卒,渡淮追贼。
龄石部下多鲜卑壮士,手握长槊,追刺贼众,贼虽各挟刀械,终究是短不敌长,靡然退去。龄石等亦收军而回。卢循转掠各郡,郡守皆坚壁待着,毫无所得,乃语徐道覆道:“我军已敝,不如退据寻阳,并力取荆州,徐图建康罢了。”兵法有进无退,一退便要送终了。乃留贼党范崇民,率众五千,踞守南陵,自向寻阳退去。
晋廷授刘裕太尉中书监,并加黄钺。裕受钺辞官,朝旨不许。裕表荐王仲德为辅国将军,刘锺为广川太守,蒯恩为河间太守,令与谘议参军孟怀玉等,率众追贼,自己大治水军,广筑巨舰,楼高十余丈,令与贼船相等。船既筑成,即派将军孙处、沈田子,领着百艘,由海道径袭番禺,直捣卢循老巢。诸将以为海道迂远,跋涉多艰,且自分兵力,尤觉非计。裕笑而不答,但嘱孙处道:“大军至十二月间,必破妖虏。卿为我先捣贼巢,使彼走无所归,不怕他不为我擒了。
”
料敌如神。孙处等奉令去讫。
那卢循还入寻阳,遣人从间道入蜀,联结谯纵,约他夹攻荆州。纵复言如约,回应前回。一面向后秦乞师。秦主姚兴,封纵为大都督,兼相国蜀王,且拨桓谦助纵。桓谦奔秦,见第二回。纵令谦为荆州刺史,谯道福为梁州刺史,率众二万寇荆州。秦将军苟林,亦奉秦主兴命令,率骑兵往会,声势甚盛。
先是卢循东下,荆、扬二州,隔绝音问,荆州刺史刘道规,遣司马王镇之,与天门太守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入援建业。途次与苟林相遇,正在交锋,忽由卢循等派兵接应,夹攻镇之,镇之败退。卢循厚犒秦军,并授苟林为南蛮校尉,分兵为助,令林进攻江陵。苟林系后秦将军,奈何受卢循封职,贪利若此,安得不死!林遂入屯江津。桓谦沿途召募旧党,又集众至二万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