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天下不欲人多,多即为盗,不尽加诛,如何惩后?”遂派兵四捕,不分首从,一概枭首,所杀至三万余人。兵部侍郎斛斯政从驾东征,曾与玄感暗地通谋,至是恐株连坐罪,亡入高丽。政与弘化留守元弘嗣有婚媾谊,炀帝因政逃亡,遂疑及弘嗣,立遣卫尉少卿李渊,驰至弘化,把弘嗣拘入狱中,即令渊为留守。看官听说!这卫尉少卿李渊,系陇西郡成纪人,表字叔德,生得仪表雄伟,日角龙庭,若要追溯李氏世系,就是西凉武昭王嵩七世孙,祖名虎,佐周代魏,赐姓大野氏。
虎殁时得加封唐公,子鄅袭爵。渊即鄅子,复袭荣封,官拜卫尉少卿。至是留守弘化,便是唐朝发轫的初基。唐室始祖,应该详叙。炀帝怎能预料,总道他事君不贰,简放出去。那时李渊也确是效忠,依诏奉行。
炀帝自涿郡西还,安安稳稳的到了长安,但各处盗贼,仍所在扆起。余杭人刘元进,手长尺余,臂垂过膝,自谓相表非常,阴蓄异志,当玄感起兵时,亦招集徒党,臂应玄感。玄感败死,元进气焰未衰,反得众数万人。吴郡人朱燮,晋陵人管崇,且纠合亡命,攻破吴郡,迎入刘元进,奉为天子。燮与崇为左右尚书仆射,署置百官。毗陵、会稽、建安诸郡民,多半响应。炀帝闻报,亟遣将军吐万绪,光禄大夫鱼俱罗,率兵南讨,击斩管崇。元进与燮结栅拒绪,屡败屡战,终不少怠。
绪因士卒疲敝,奏称天气骤寒,请待来春进讨。俱罗亦上言贼难骤平,且因诸子在洛,潜遣家仆往迎,偏为炀帝所闻,敕诛俱罗,召绪还京,另遣江都丞王世充讨元进,绪在道忧死。世充调兵渡江,连战皆捷,毙朱燮,枭刘元进,余贼四散。世充佯为下令,投降免死。散贼多闻风来降,共约三万余人,被世充引至黄亭涧,悉数坑死。尚有未降诸贼,自知不能逃生,索性再聚为盗,出没江淮。章邱、杜伏威,年仅十六,勇冠贼中,共推为主。临济辅公鬋,下邳苗海潮,亦勾通伏威,横行淮南。
就是山东诸盗,亦迭起不已。惟唐县出了一个妖人宋子贤,自称弥勒佛出世,不到数月,总算伏法。哪知东边的弥勒佛,方才扑灭,西方的弥勒佛,又复出现。扶风僧徒向海明,也自号弥勒佛,哄动愚夫愚妇,居然造反,旋且僭称皇帝,改元白乌。还是隋廷用了太仆卿杨义臣,出讨海明,才得将这位弥勒皇帝,赶往西方。弥勒佛想做皇帝,无怪他不能济事。偏又贼帅唐弼,拥立李弘芝为主,有众十万,号称唐主。东反西乱,此仆彼兴,已闹得不可开交。
独炀帝念念不忘高丽,反以为刁民作乱,不足计较,仍征天下兵东征,群臣莫敢进谏。
大业十年仲春,炀帝复往涿郡,士卒在途,逃亡相继,好容易到了怀远镇,已是夏尽秋来,将军来护儿为前锋,引兵至卑沙城,高丽发兵迎战,阵亡甚众,败奔平壤。护儿当然追逼,途中接得高丽来使,奉书乞降,且愿送还斛斯政。护儿飞报行在,炀帝大喜,命执斛斯政班师。护儿奉诏,报知高丽。高丽即将斛斯政交出,令护儿带归行在。炀帝命将士奏凯入关,即将高丽使臣,与罪犯斛斯政,献告太庙。出甚么风头?大将军宇文述进奏道:“斛斯政有大罪,天地不容,人神同忿,若徒照国法处死,怎得惩戒乱贼?
请变例处置!”炀帝允议,乃把政牵出金光门,缚诸柱上,令公卿百僚,更番迭射,以政为的。至矢集如猬,再将政尸支解,用镬烹炙,分食百官。百官多暗地抛去,惟几个佞臣媚吏,执肉大嚼,食至果腹,方才罢休。肉味如何?高丽使臣,赦免不诛,令他归语高元,速即入朝。高丽使去了多日,高元终不就征。炀帝再敕将帅整顿兵马,更图后举,但也是有名无实,行不顾言罢了。
未几,又有离石胡刘苗王造反,自称天子。汲郡人王德仁,亦起兵据林虑山,炀帝仍不以为意,又从西京出幸东都,太史令庾质谏阻道:“近年三次伐辽,民实劳敝,陛下宜镇抚关内,使百姓尽力农桑,阅三、五年,四海人民,稍得丰实,然后出巡东都,方为合宜。”炀帝不悦,决计东幸。质辞疾不从,竟至激怒炀帝,系质下狱,质旋即瘐死。炀帝径往东都,犹幸宫苑依然,后妃无恙,彼此重谈旧事,叙及东都被围情状,统是唏嘘泣下。
炀帝在石榴裙下,最能体心着意,好好的温存一番,能使人破涕为笑,于是红灯绿酒,檀板金樽,重复陈设,三千粉黛,又各使出狐媚手段,挑逗炀帝。炀帝恣情拥抱,捱次交欢,又不知有撩乱事。
温柔乡里,再过一年,是大业十一年。外面有军书报到,王世充大破齐郡贼孟让,还有余贼左孝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