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受节度。时年逾六十,顾盼自豪,宋主很是嘉勉,便遣令赴军,归沈庆之节制。
诞闻宗悫到来,颇加畏惧,但下令军中道:“宗悫助我,尽可放心!”悫至城下,知城中有如此伪令,即绕城一周,跃马大呼道:“我宗悫也!只知讨逆,不知助逆。”如闻其声。诞自悔失计,登城俯望,正值庆之指麾众士,将要攻城,便凄声呼语道:“沈公沈公,年垂白首,何苦来此?”庆之道:“朝廷因君狂愚,不足劳动少壮,所以遣老夫前来。”
诞见军势甚盛,颇有惧色,当即下城整装,留中兵参军申灵赐居守,自将步骑数百人,及帐下亲卒,托词出战,开门北走。约行十余里,望见后面尘头陡起,料有追兵到来,大众哗噪道:“同一遇敌,不如还城!”诞蹙额道:“我若还城,卿等能为我尽力否?”众皆许诺。部将杨承伯牵住诞马,且泣语道:“无论生死,且返保城池,速即退还,尚可入城,迟恐不及了!”诞乃复还,即与追军相值,来将为戴宝之,单骑直前,挺槊刺诞,几中咽喉,亏得杨承伯用刀格去,敌住宝之,余众拥诞冲锋,杀开一条走路,匆匆还城。
承伯且战且行,宝之因随兵不多,也放令走还。
诞既入城,授申灵赐为骠骑府录事,参军王屿之为中军长史,世子景粹为中军将军,别驾范义为中军长史,此外府州文武将佐,一概加秩,筑坛歃血,誓众固守。命主簿刘琨之为中兵参军,琨之系宋宗室将军刘遵考子,不肯就职,正色谢诞道:“忠孝不能两全,琨有老父在都,未敢奉命!”诞怒他抗违,囚絷狱中,不屈遇害。右卫将军垣护之,虎贲中郎将殷孝祖等,前曾奉诏防魏,至是俱还广陵,与沈庆之合军攻城。诞遗庆之食物,庆之毫不启视,悉令毁去。
诞又在城上捧一函表,托庆之转达朝廷,庆之道:“我受诏讨贼,不能为汝送表,汝欲归死朝廷,便当开门遣使,我为汝护送便了!”写庆之忠直。诞无词可答,乃遣将分出四门,袭击宋营,俱被宋将杀退。
宋主颁发金章二钮,赍至军前,一为竟陵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系是悬赏擒诞,一为建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乃是悬赏先登。并命庆之预设三烽,举一烽是克外城,举两烽是克内城,举三烽是已擒诞。且又遣屯骑校尉谭金,前虎贲中郎将郑景玄,率羽林兵再助庆之,促令速拔广陵。会值夏雨连绵,不便进攻,因此久持不下,诏使相继催迫,络绎道旁。及天雨已霁,宋主命太史择日,拟渡江亲征,太傅义恭固谏,方才罢议。但使御史奏劾庆之,并将原奏寄示行营,令他自省。
若使庆之不忠,岂非激令附逆?庆之益督励诸军,奋勇进攻,诞屡战屡败,穷蹙无法,将佐多逾城出降。记室参军贺弼,曾再四谏诞,终不见听。或劝弼宜早出,弼答道:“叛君不忠,背主不义,只好一死明心罢了!”乃饮药自杀。参军何康之等,斩关出降,诞拘住康之母,缚置城楼,不给饮食,母且呼且号,数日而死。诞已死在目前,尚且如此残忍。庆之亲冒矢石,攻破外郛,乘势进拔内城,诞与申灵赐走匿后园,为庆之裨将沈胤之等追及,击伤诞面,诞坠入水中,又被官军牵出,枭首送京。
诞母殷修华,修华为女嫔名。妻徐氏,俱随诞在镇,同时自尽,余众多死。
庆之连举三烽,报捷都中,宋主御宣阳门,左右争呼万岁,独侍中蔡兴宗在侧,绝不作声。宋主顾问道:“卿何独不呼?”兴宗正色道:“陛下今日,正应涕泣行诛,怎得令称万岁?”宋主怫然不悦,且传令军前,饬屠广陵城。沈庆之忙即奏阻,请自五尺以下,并皆贷死。虽得宋主许可,但丁壮皆诛,妇女充作军赏。庶民何辜,遭此惨虐!更有杀人不眨眼的宗越,临辕监刑,备极苛虐,或刳肠抉目,或笞面鞭腹,先令他血肉横飞,然后剁落头颅,共计首级三千余,奉诏持至石头城南岸,聚为京观。
诞子景粹,由黄门吕昙济,携逃出城,匿居民间,好几日始得觅着,当然处斩。临川内史羊璿,与诞素善,连坐伏诛。山阳内史梁旷,家在广陵,因不应诞召,全家被戮,至是受命为后将军。刘琨之亦得擢为黄门侍郎。
沈庆之班师回朝,赏赍有差,诏进庆之为司空,领南兖州刺史。庆之受职未久,仍然乞休,且将司空职衔,让与柳元景。自挈家属徙居娄湖,广辟田园,优游自乐,蓄有妓妾数十人,奴僮千计,非经朝贺,不复出门,居然想做一陶朱公了。若果与世无求,何至后来遇祸?
颜竣因佐命功,得为丹阳令,席丰履厚,夸耀一时。乃父颜延之,仍布衣茅屋,不改书生本色,尝乘羸牛笨车,出游郊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