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由吕祉启嫌,鼎何勿推诚相与?为高宗计,亦应剀切下谕,调和两相,乃鼎告退,高宗即有再议之言,君臣两失之矣。既而浚至平江,面请高宗进趋建康。又言:“刘光世骄情不战,请罢免军政。”时鼎亦在旁,奏言:“光世累代为将,无端罢免,恐将士离心,反滋不安。”浚奋然道:“朝廷方日图恢复,尚可令骄帅逍遥,自由往返么?现应严申赏罚,振作士气,庶可入攻河南,讨平逆豫。”鼎又答辩道:“河南非不可取,但得取河南,能保金人不内侵么?
平豫尚易,敌金实难。”赵鼎两番奏辩,俱属未当,彼因与浚有嫌,故如是云云。浚复作色道:“逆豫不平,是多一重寇敌,且株守东南,金虏亦未必不来,试思近年以来,陛下一再临江,士气百倍,成效已经卓著,尚可退然自沮么?”高宗顾浚道:“卿言甚是,朕当从卿。”浚乃趋退。鼎遂力求解职,因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越年为绍兴七年,诏命陈与义参知政事,沈与求同知枢密院事。张浚复欲视师,不告与求,既得旨,与求叹息道:“这是军国大事,我不得与闻,如何备位?
”乃乞请辞官。高宗不许,未几病殁。与求遇事敢言,朝右颇倚以为重。病殁后,上下咸哀。
越数日,忠训郎何藓自金归来,报称道君皇帝及郑太后相继告崩,高宗不禁大恸道:“隆祐太后爱朕如己出,不幸前已崩逝,就高宗口中,补叙隆祐之崩,亦一销纳笔法。所望太上帝后,得迎奉还朝,借尽人子孝思,哪知复崩逝异域,抱痛何如?”遂命持服守制。百官七上表,请以日易月,知严州胡寅,独请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高宗因欲行三年之丧,会张浚奏言:“天子孝思,与士庶不同,当思所以奉宗庙社稷,不在缟素虚文。今梓宫未还,天下涂炭,愿陛下挥泪而起,敛发而趋,一怒以安天下,方为真尽孝道。
”高宗乃命浚草诏,告谕群臣。外朝勉从众请,宫中仍服丧三年。看官听着!隆祐太后孟氏,崩逝在绍兴元年四月间,享年五十九,丧祭用母后临朝礼,所以追上尊谥,也用四字称为昭慈献烈皇太后。后来复改献烈为圣献,至道君皇帝去世,实在绍兴五年四月,郑太后去世,距道君只隔数月,年五十二,两人俱死于五国城。高宗服孟后丧,是临时即服的。服生父嫡母丧,直待何藓南归,才得闻知,因此距丧期已隔二年。当下追尊太上皇道君尊号曰徽宗,郑太后尊谥曰显肃。
惟高宗生母韦贤妃,也从徽宗北徙,建炎初年,曾遥尊为宣和皇后。至是因郑太后已殁,又遥尊为皇太后。本文连类并叙,故于先后夹写中,仍标清年限。高宗且谕左右道:“宣和太后春秋已高,朕日夜记念,不遑安处,屡欲屈己讲和,以便迎养,怎奈金人不许,令朕无法可施。今上皇太后梓宫未归,不得不遣使奉迎,如金人肯归我梓宫,并宣和太后等,朕亦何妨少屈呢!”言已,遂召王伦入朝,命为奉迎梓宫使,且语伦道:“现在金邦执政,闻由挞懒等专权,卿可转告挞懒,还我梓宫,归我母后,当不惜屈已修和。
且河南一带,与其付诸刘豫,不若仍旧还我,卿其善言,毋废朕命!”伦唯唯而出,即日北去。张浚闻高宗又欲议和,即入见高宗,请命诸大将,率三军发哀成服,北向复仇。高宗默然不答。浚退朝后,复上疏道:
陛下思慕两宫,忧劳百姓,臣之至愚,获遭任用,臣每感慨自期,誓歼敌仇,十年之间,亲养阙然,爰及妻孥,莫之私顾。其意亦欲遂陛下孝养之心,拯生民于涂炭。昊天不吊,祸变忽生,使陛下抱无穷之痛,罪将谁执?念昔陕、蜀之行,陛下命臣曰:“我有大隙于此,刷此至耻,惟尔是属。”而臣终隳成功,使敌无惮。今日之祸,端自臣致,乞赐罢黜,以正臣罪,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这疏上呈,高宗乃下诏慰留。浚再疏待罪,高宗仍不许。浚乃请乘舆发平江至建康,随行奏对,始终不离“国耻”二字,高宗亦尝改容流涕。既至建康,申奏刘光世沉湎酒色,不恤国事,乃下诏罢光世为万寿观使,令部兵改隶都督府。浚命参谋吕祉,赴庐州节制刘军,枢密副使张守谏浚道:“光世既罢,军士未免觖望,必得一闻望素高,足以制服舆情,方可遣往,吕祉恐不可用呢。”浚不以为然。会飞自鄂入觐,高宗从容问道:“卿得良马否?”飞答道:“臣本有二马,材足致远,不幸相继以死,今所乘马,日行只百里,已力竭汗喘,实属驽钝无用。
可见良材是不易得呢!”高宗称善,面授太尉,继除宣抚使,命王德、郦琼两军,受飞节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