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将高僧乱刀分尸。且下令军士逃走,应杀弁目,弁目逃走,应杀总管。众闻令,益加危惧。嗣又运鸦鹘船至瓜州,约期次日渡江,敢后者斩。自期速死,所以申令激变。军中遂私自会议,想出一条最后的计策,商诸浙西都统制耶律元宜等。元宜问明计议,大众齐声道:“宋军尽扼淮渡,若我等渡江,个个成擒了。近闻辽阳新天子即位,不若共行大事,然后举军北还,免得同死江南。”元宜迟疑半晌,方道:“诸位果齐心否?”众复应声道:“大众同心。
”元宜道:“既已齐心,事不宜迟,明晨卫军番代,即当行事。”众复允诺。
到了翌晨,元宜即会同各将,齐薄亮营。亮正驻龟山寺,闻变遽起,还疑是宋兵猝至,即令近侍大庆山出召军士迎敌。庆山将行,忽有一箭射入,被亮接住。顾视箭枝,不禁大骇道:“这箭是我军所射,并不是宋军。”道言未绝,闻外面喧噪道:“速诛无道昏君!”大庆山忙语亮道:“事已急了,请陛下急走!”亮接口道:“走将何往?”遂转身取弓,哪知背后有丛矢攒射,贯入项颈,禁不住一声叫痛,晕倒地上。延安少尹纳合干鲁补一作纳哈培干喇布。
首先抢入,持刀径下,砍了数刀,但见他手足尚动,遂取带将他勒死。弑君弑母,还令自受。众将士陆续趋进,先将李通、郭安国、徒单永年、梁珫、大庆山等次第拿下,然后再把所有妃嫔,一古脑儿牵将出来,捆在一处。大众各呼道:“速杀速杀!”霎时乱刀齐下,凡助亮为虐的从臣,及供亮宣淫的妖娆,统变作血肉模糊,几成葅酱。为妃嫔计,若知有这般结果,不若从前死节。再取骁骑指挥使大磐衣巾裹了亮尸,厝薪纵火,焚骨扬灰。应该如此。元宜自为左领军副大都督,派兵至汴,杀毙亮后徒单氏。
及亮子光英,一面退军三十里,遣使持檄诣镇江军议和。杨存中拒绝来使,金使驰去。嗣闻荆、襄、江、淮一带所有金兵,尽行北去。
先是亮发汴京,将士已有贰心,易苏一译作和硕。馆猛安福寿、一作明安完颜福寿。高忠建、卢万家,婆娑一作博索。路总管谋衍,一作默音即娄室子。东京穆昆金住等皆举部亡归,且在路中扬言道:“我辈今往东京去立新天子了。”原来东京留守曹国公乌禄,素性仁孝,向得士心,自妻乌林荅氏被召殉节,未免怨亮,且闻亮有弑母屠族等情,恐祸及己身,更怀忧虑。
兴元少尹李石,本乌禄舅,劝乌禄先发制人,乌禄因将副留守高存福擒住,适值福寿等拥入东京,愿戴乌禄为主,乌禄遂杀高存福,御宣政殿,即位大赦,易名为雍,改元大定,下诏数亮罪恶数十事,饬部众截亮归路,追尊父讹里朵为帝,讹里朵系太祖子。号为睿宗。至亮已被杀,遂自辽阳入燕京,召归南征诸将士,追废亮为海陵炀王,斥退萧玉、敬嗣晖等,诛特末哥及高福娘,以张浩有贤名,仍任为尚书令。寻又复故主亶帝号,尊为熙宗,且讨弑熙宗罪,再废亮为庶人,一面令高忠建为招谕宋国使,并告即位。
时高宗已启跸至建康,由张浚迎拜道左,卫士见浚,俱以手加额,欢跃异常,高宗亦温言抚慰。入城后过了残年。即绍兴三十一年之末。虞允文自京口来朝,高宗语陈俊卿道:“允文文武兼全,差不多是朕的裴度呢。”遂命他为川陕宣谕使。允文陛辞,面奏道:“金亮既诛,新主初立,正天示我恢复的机会,若再主和,海内气沮,不如主战,海内气伸。”高宗道:“朕知道了,卿且去,与吴璘经略西陲!”允文乃行。高宗仍欲还临安,御史吴芾,请驾留建康,北图恢复,高宗不从,只托言钦宗神主应祔太庙,随即启行,返至临安。
适刘锜呕血而亡,因诏赠开府仪同三司,赐锜家银三百两,帛三百匹,寻谥武穆。锜系德顺军人,慷慨沉毅,有儒将风,为金人所敬畏。至是以刘锜败绩,病不能报,锜恨以终,远近叹息。
惟金使高忠建,已到临安,廷议当遣使报聘,且贺即位。工部侍郎张阐,请慎择使臣,正敌国礼,庶可复我声威,高宗也以为然,乃谕诸执政道:“向日主和,本为梓宫太后,虽屈己卑词,亦所不顾,今两国已经绝好,宜正名分,画境界,改定岁币朝仪。”陈康伯奉命转告金使,高忠建不肯如约,且闻两淮州郡,由成闵、李显忠等依次收复,便因是抗言相责。康伯谓弃好背盟,咎在金,不在宋,说得忠建无词可答,只好默然。高宗乃遣洪迈为贺登极使,并用手札赐迈道:“祖宗陵寝,睽隔三十年,不得按时祭扫,朕心甚痛。
若金人能以河南见归,或可仍遵前约,否则非改议不可。”语意仍不免畏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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