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给蒙古,一份给宋,此外如宝玉法物,均作两股分派,且议定以陈蔡西北地为界,蒙古治北,宋治南,彼此告别,奏凯而回。总计金自太祖阿骨打建国,传至哀宗守绪,历六世,易九主,共一百二十年而亡。
孟珙还至襄阳,当将俘获等件,交与史嵩之。嵩之即遣使赍送临安,除金主遗骨及宝玉法物外,尚有张天纲、完颜好海等俘囚,一并押献。知临安府薛琼问天纲道:“汝有何面目到此?”天纲慨然道:“一国兴亡,何代没有?我金亡国,比汝二帝何如?”琼不禁惭赧,但随口叱骂数语。徒自取羞。次日,奏白理宗,理宗召天纲问道:“汝真不怕死吗?”天纲答道:“大丈夫不患不得生,但患不得死,死得中节,有甚么可怕?请即杀我罢了。”理宗却也嘉叹,令还系狱中。
刑官复令天纲供状,令书金主为虏主,天纲道:“要杀就杀,要什么供状?”刑官不能屈,乃令随便书供。天纲但书称:“故主殉国。”余无他言,理宗乃献俘太庙,藏金主遗骨于大理寺狱库。朽骨何用?加孟珙带御器械,江海以下,论功行赏有差。
先是孟珙等出师攻蔡,外由史嵩之奏请,内由史弥远主持。至蔡城将下,弥远已晋封太师,兼任左丞相,郑清之为右丞相,薛极为枢密使,乔行简、陈贵谊参知政事。越数日,弥远因有疾乞休,乃准解左丞相职,加封会稽郡王,奉朝请。又越数日,弥远竟死。弥远入相,凡二十六年,理宗因他有册立功,恩宠不衰。二子一婿五孙,皆加显秩,初意颇欲收召贤才,力反韩侂胄所为,至济王冤死,廷臣啧有烦言,遂引用佥壬,排斥五士,权倾中外,全国侧目。
就是理宗也不能自主,一切尽归弥远主裁。弥远死,理宗始得亲政,改元端平。逐三凶,远四木,三凶已见前回,四木乃是薛极、胡榘、聂子述、赵汝述,均系弥远私党,名字上各系一木,所以叫作四木。召用洪咨夔、王遂为监察御史。咨夔语遂道:“你我既为谏官,须当顾名思义,愿勿效前此台谏,但知趋奉权相,徒作鹰犬呢。”遂很是赞成。于是献可赞否,荐贤劾邪,盈廷始知有谏官。至嵩之献俘,遂劾论嵩之,说他:“素不知兵,矜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
在襄阳多留一日,即多贻一日忧。”疏上不报。咨夔又上言:“残金虽灭,邻国方强,加严守备,尚恐不及,怎可动色相贺,自致懈体?”这数语上陈,还算得了优奖的诏命。太常少卿徐侨,尝侍讲经筵,开陈友爱大义,隐为济王旻鸣冤。理宗亦颇感悟,复旻官爵,饬有司检视墓域,按时致祭。旻妻吴氏,自请为尼,特赐号慧净法空大师,月给衣资缗钱,朝政稍觉清明。忽由赵范、赵葵倡了一条守河据关、收复三京的计议,顿时兵衅复起,南北相争,惹出一场大祸祟来了。
燕、云未复虏南来,北宋沦亡剧可哀。何故端平循覆辙,横挑强敌衅重开?欲知二赵计画,且看下回说明。本回文字,与作者所编之《元史演义》略有异同。《元史》以蒙古为主脑,故详蒙古军而略宋军,本书以宋为主脑,故详宋军而略蒙古军。即如金之失汴京,失蔡州,亦不及《元史演义》之详。盖金之被灭也,由于蒙古,而宋不过一臂之力,是书就宋论宋,故蒙古与金,皆从略叙而已。至若蒙古与金诸将帅,译名互歧,各史亦多歧出,本文均添附小注,以便与《元史演义》互相对证,非一手两歧,所以便阅者之互忆耳。
惨澹经营,于此可见。
第九十二回图中原两军败退寇南宋三路进兵却说赵范、赵葵,因蔡州已复,请乘时抚定中原,收复三京。廷臣多以为未可,就是赵范部下的参议官邱岳,亦以为不应败盟。史嵩之、杜杲等又均言宜守不宜战。参政乔行简时方告假,更上疏谏阻,所言最详。其辞云:八陵有可朝之路,中原有可复之机,以大有为之资,当大有为之会,则事之有成,固可坐而策也。臣不忧师出之无功,而忧事力之不可继,有功而至于不可继,则其忧始深矣。夫自古英君,必先治内而后治外。
陛下视今日之内治,其已举乎?其未举乎?向未揽权之前,其弊凡几,今既亲政之后,其已更新者凡几。欲用君子,则其志未尽伸,欲去小人,则其心未尽革。上有励精更始之意,而士大夫仍苟且不务任责,朝廷有禁苞苴禁贪墨之令,而州县仍黩货不知盈厌。纪纲法度,多废弛而未张,赏刑号令,皆玩视而不肃。此皆陛下国内之臣子,犹令之而未从,作之而不用,乃欲阖辟乾坤,混一区宇,制奸雄而折戎狄,其能尽如吾意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