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民之不幸也。有继好之使,而无止戈之君;有讲信之名,而无修睦之实;有报聘之名,而无输平之纳;是以藉藉纷纷,不足以明信,而适足以长乱。我主上即位之初,推诚相与,唯恐不及,不知贵朝何故接纳其使,拘于边郡?蔽幂蒙覆,不使进退,一室宛转,不睹天日。试问经有何罪,而窘迫至此耶?或者以为本朝兵乱,有隙可乘,必有如范山语楚子,以为晋君不在诸侯,而北方可图,愚请以贵朝之事质之!熙丰之间,有意于强国矣,而卒莫能强,宣政之间,有意于恢复矣,百年之力,漫费于燕山九空费,而因以致变;
开禧之间,又有意于进取矣,而随得随失,反致淮南之师;端平之间,再事夫收复矣,而徒敝师,徒失蜀、汉。是皆贵朝之事,且有为陛下所亲见者。况本朝立国,根据绵括,包括海宇,未易摇荡。太祖皇帝倡义漠北,一举而取燕、辽,再举而取河、朔,又再举而取西夏,遂乃掇拾秦、雍,倾覆汴、蔡,穿澈巴、蜀,绕出大理,东西北皆际海,西南际江淮,自周、汉以来,未有大且强若是者。而其风俗淳厚,禁网疏阔,号令简肃,是以夷夏之人,皆尽死力,岂得一朝变故,便致沦弃者乎?
事至今日,贵朝宜皇皇汲汲,以应我主上美意,讲信修睦,计安元元,而乃仍自置而不问,实有所未解者。抑天未厌乱,由是以缔造兵祸耶?抑别有所蕴蓄耶?皆不可得而知也。窃谓必有构议之人,将以敝贵朝误陛下者。就令贵朝所举皆中,图维皆获,返旧京,奄山东,取河朔,划白沟之界,上卢龙之塞,而本朝亦不失故物。若为之而不成,图之而不获,复欲洗兵江水,挂甲淮壖,而遂无事,殆恐不能?一有所失,后将若何?且贵朝光有天下,三百有余年矣,举祖宗三百年之成烈,再为博者之一掷,遂以干戈为玉帛,杀戮易民命,战争易礼乐,窃为陛下不取。
或稽留使人,不为无故,或别有盖藏之迹,亦宜明白指陈,不宜摈而不问,陈说不答,表请不报,嘿嘿而已,殆非贵朝之长策也。南望京华,无任待命!
这书上后,又不见报。驿吏反棘垣钥户,昼夜巡逻,欲以慑经。经语从人道:“我若受命不进,负罪本国,今已入宋境,死生进退,惟彼所命,我岂肯屈身辱国?汝等从我南来,亦宜忍死以待,揆诸天时人事,宋祚殆不远了。”经实蒙古第一流人物。理宗闻有北使,语辅臣道:“北朝使来,应该与议。”似道奏称:“和出彼谋,不应轻徇所请,倘以交邻礼来,令他入见未迟。”看你能瞒到何时?理宗也即搁过一边。蒙古遣官访问经等所在,且以稽留信使,侵扰疆场两事,来诘宋吏。
制置使李庭芝奏称北使久留真州,应如何发落?偏宋廷一味延宕,毫无复音。小子有诗叹道:
北来信使为寻盟,累表修和愿息争。怪底权奸不解事,欺心敢把赵宗倾。似道拘住郝经,已开敌衅,还要报复私仇,变更成法,眼见得菑害并至了。欲知后事,再阅后文。宋至贾似道专政,虽欲不亡,不可得矣。似道无专阃才,自知不足胜任,何不面请辞职?乃贪权忘位,谬膺节钺,逗留汉阳,狼狈黄州,所有丑态,尽情毕露。且既知蒙古之遭丧,忽必烈之将退,而犹必遣使乞和,称臣奉币,果何为耶?胆怯若此,不应诡词报捷,既讳败以欺君,复拘使以怒敌,天下事岂有长令掩饰者?
况郝经再三上书,志在靖乱,不务游说,若令其入见,婉词与商,未始非弭兵息民之道,而乃幽之真州,自速其祸,谬误至此,而理宗乃终不察也,如之何而不亡?
第九十六回史天泽讨叛诛李璮贾似道弄权居葛岭却说贾似道既拘住郝经,仍然把前时和议,一律瞒住。他尚恐宫廷内外,或有漏泄等情,因此把内侍董宋臣,出居安吉州。卢允升势成孤立,权势也自然渐减;阎贵妃又复去世,宦寺愈觉无权;似道又勒令外戚不得为监司,郡守子弟门客,不得干朝政,凡所有内外政柄,一切收归掌握,然后可任所欲为,无容顾忌。他前出督师,除吕文德外,多半瞧他不起,如高达、曹世雄、向士璧等,更对他傲慢不情。见前回。
他遂引为深恨,先令吕文德摭拾曹世雄罪状,置诸死地;高达坐与同党,亦遭罢斥。潼川安抚副使刘整,抱了兔死狐悲的观感,也觉杌陧不安。会值四川宣抚使,新任了一个俞兴。整与兴具有宿嫌,料知兴一到来,必多掣肘,心中越加顾虑。果然兴莅任后,便托贾丞相命令,要会计边费,限期甚迫。整表请从缓,为似道所格,不得上达;自是虑祸益深,索性想了一条狗急跳墙的法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