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勒令当兵,窃恐民情摇动,反为盗贼,请收回成命,免多骚扰!”太宗乃再行颁诏,独选河北,不及河南。会雍熙四年暮冬,太宗欲刷新庶政,复下诏改元端拱,于次年元旦举行。越年,即改称端拱元年,上元节届,亲耕籍田,布赦天下。赵普自任所入朝,太宗慰抚数四,留住京都。适布衣翟颖,与知制诰胡旦相狎,旦令改名马周,隐以唐马周为比。复嗾使击登闻鼓,攻讦李昉,说他:“赋诗饮酒,不知备边,旷职素餐,有惭鼎辅”等语。想系胡旦与昉有嫌,特借翟颖为傀儡,且窥伺上意,就边备上弹劾,旦真一险诈小人耳。
太宗闻言,未免厌昉,昉即自请解职,因罢为右仆射,有诏授赵普为太保兼侍中,吕蒙正同平章事。
普至是已三次入相,太宗欲重用蒙正,恐他资望尚浅,未洽舆情,特借普作为表率。普与蒙正同登相位,一系元老,一乃后进,只因蒙正秉正敢言,普也不觉折服。会枢密副使赵昌言,与胡旦、翟颖等,表里为奸,尝令翟排毁时政,且历举知交数十人,推为公辅。普察得赵、胡私情,遂与蒙正联名奏请,依法论罪。昌言遂出贬为崇信行军司马,旦谪为坊州团练副使,翟颖充戍。还有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以幻术得幸,骄恣不法,居处服御,僭拟乘舆。
普陈他十罪,力请正法,太宗令发配商州。普仍上书请诛,太宗道:“朕为万乘主,难道不能庇护一人么?”普叩首道:“陛下若不诛奸幸,便是乱法,法可惜,一竖子何足惜呢?”太宗不得已,命即按诛。时利用已至商州,自恃主宠,尚是大言不惭,经朝旨到来,由商州刺史奉诏行刑;至利用伏法,又有朝使驰至,闻利用已经磔市,不由的叹息道:“朝旨已令缓刑,偏我迟了一步,竟致不及,大约利用恶贯满盈,应该受诛,只我恐未免受谴哩。”原来朝使至新安,马适陷淖,及出泞易马,驰至商州,巧巧该犯戮死。
汴、陕官民,都不禁拍手称快,这正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奸臣听者!
且说降王李煜、刘鋹等,已早病殁,只故吴越王钱俶,及定难节度使李继捧,尚留京中。端拱元年八月,适遇钱俶生辰,太宗赐宴便殿,是夕暴亡。恐是中毒。独李继捧在京无事,乃弟继迁,借契丹为护符,日肆侵扰,普以继捧留京无益,且恐泄漏机密,反致有损,不如令归镇夏州,招抚继迁。太宗也以为然,遂召继捧入见,赐他姓名,叫作赵保忠,并厚加赏赉,遣往夏州,劝弟归诚。继捧庸懦,安能制服狡弟?纵之使归,殊为失策。隔了数日,连接三次警报,第一次是涿州失守了,第二次是祈州失守了,第三次是新乐失守了。
太宗愁容满面,语群臣道:“契丹不肯收兵,时扰河朔,看来只好大举北伐哩!”赵普道:“时已隆冬,不便出师,但令边将坚壁清野,固守汛地,俟来春大举,亦尚未迟。”太宗踌躇未决,右拾遗王禹偁,复上御戎策,大致在任贤修政,省官畜民,选将励士等情。有旨优答。至端拱二年正月,契丹复进陷易州,乃再诏群臣上备边策,同知贡举张洎应诏陈言,略云:
中国御戎,惟恃险阻,今自飞狐以东,皆为契丹所有,既失地利,而河朔列壁,皆具城自固,莫可出战,此又分兵之过也。请于沿边建三大镇,各统十万之众,鼎峙而守,仍命亲王出临魏府以控其要,则契丹虽有精兵,岂敢越而南侵?制敌之方,尽于此矣,幸陛下垂察!
是时同平章事宋琪,亦已罢免相职,还任刑部尚书,再迁吏部尚书。琪籍隶幽、蓟,素知边事,亦应诏陈词,洋洋灑灑,差不多有数千言,小子录不胜录,但撮举大要云:国家规画燕地,由雄霸路直进,陂淀坦平,贼来莫测,实属非便。若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倚山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乾河,出安祖寨,则东瞰燕城,才及一舍,此周德威收燕之路,下视孤垒,浃旬必克。山后八州,闻蓟门不守,必尽归降,势使然也。
然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臣每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粮,烦费苛扰,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此后每逢调发,应各自赍糗粮,不劳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再图转饷,亦未为晚。愿加省览,采择施行!
此外如李昉、王禹偁等,亦多主张修好,毋轻用兵。太宗乃不复大举,但令边将固守要塞,以守为战。契丹闻宋不发兵,又进兵入犯,朝命知定州李继隆发真定兵万余人,护送粮饷数千乘,赴威虏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