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河边,不便往汲了。诸将闻敌军将到,越觉慌乱,振尚意气自如。延至夜半,敌军纷纷趋至,都指挥郭懋等,急上马迎战,杀了半夜,敌越来越多,竟将御营团团围住。正在惶急,忽报乜先使至,持书议和。英宗命曹鼐草敕,遣通事二名,随北使偕去。振急传令拔营,想是辎重已到,不然,前何迟迟?后何急急?将士等得此机会,好似重囚遇赦,赶先奔走。行不上三四里,行伍又乱,蓦闻炮声四起,敌骑又复杀到,大刀阔斧,奋砍官军。那时官军饥渴难当,逃归心急,还有甚么气力,对付敌兵?
敌兵左驰右骤,大呼快降。官军要命,弃甲投械不迭。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瀛,驸马都尉井源,都督梁成、王贵,尚书邝埜、王佐,内阁学士曹鼐、张益等百余人,还想勒兵抵御。哪知敌兵接连放箭,所有将士,多被射死,连张辅等一班辅臣,也都中箭身亡。张辅老臣,至此始死于沙场,可谓建文帝吐气。英宗不禁慌张,只睁着眼顾视王振,振至此亦抖个不住。王先生威福享尽了。护卫将军樊忠,愤愤道:“皇上遭此危难,都是王振一人主使,即如将士伤亡,生灵涂炭,亦何一不自他闯祸?
我今为天下杀此贼子。”言至此,即袖出铁锤,猛击振首,扑蹋一声,头颅击碎,鲜血直喷,倒毙地上。快哉!快哉!当下请英宗上马,率领骑兵,冒死突围。怎奈敌兵层裹,竟没有一毫出路,忠竟力战身亡。英宗见忠已死,无法可施,重下雕鞍,坐地休息。忽有敌兵一队,破围竟入,竟将英宗一拥而去,正是:
滚滚寇氛敢犯驾,堂堂天子竟蒙尘。 未知英宗性命如何,且看下回续叙。 ----------
麓川之役,以一隅骚动天下,可已而不已者也。瓦剌入寇,决议亲征,张皇六师,亦菲无策,较诸麓川之劳师动众,宜较为有名矣。然王振擅权,威逾人主,公侯以下,俱受制于逆阉之手,几曾见刑余腐竖,能杀敌致果者耶?鱼朝恩监军,而九节度皆溃。智勇如郭子仪,且亦在溃散之列。况出塞诸将,不逮子仪远甚,安在其不败衄也。惟王振之决意劝驾,实肇自麓川之捷,彼以为麓川可胜,则瓦剌亦何不可胜,设能一战克敌,则功莫与匹,捽天子且如反掌,遑问张辅、朱勇诸人耶?
然天道恶盈,佳兵不祥,古有明征,矧属阉竖?樊忠一锤,大快人心,惜乎其为时已晚也。
第三十五回诛党奸景帝登极却强敌于谦奏功却说英宗被虏北去,警报驰达阙下,在京留守诸臣,将信未信,正与郕王议毕军情,退朝归第,忽见败卒累累,奔入京城。随后有萧维桢、杨善等,亦踉跄驰来,百官惊问道:“乘舆归来么?”萧、杨统是摇首。百官又问道:“你两人都随着乘舆,怎么你等已归,乘舆不返?”萧、杨被他诘住,瞠目不答。经百官再三究询,才说出乘舆被陷四字。百官忙入报郕王,郕王又转禀孙太后,那时宫廷鼎沸,男妇徬徨,孙太后、钱皇后等,更哭得似泪人儿一般。
至穷究英宗下落,连萧、杨都不知情。喧攘了好几日,方接怀来守臣飞章,报称英宗被留虏廷,已有旨遥索金帛。于是太后搜括宫中珍宝,载以八骏名马,皇后钱氏,复添入金珠文绮,遣使诣乜先营,愿赎皇帝还京。看官!你想乜先既得了英宗,岂肯轻轻放还?所遗金宝马匹等物,老实收受,但羁住英宗不放。去使还报太后,太后无法,只好召集群臣,大开会议。侍讲徐珵上言道:“京师疲卒羸马,不满十万,倘乜先乘胜进来,如何抵敌?愚意不若且幸南京。
”尚书胡道:“我能往,寇亦能往。某只知固守京师,不宜惧敌南迁。”侍郎于谦道:“哪个敢倡议迁都?如欲南迁,实可斩首。试思京师为天下根本,京师一动,大事去了。北宋南渡,可为殷鉴。请速召勤王兵,誓死固守。”学士陈循道:“于公所言,很是合理。”太监兴安大声道:“京师中有陵庙,如或大众南去,何人再来守着?徐侍讲贪生畏死,不足与议国事,快与我出去!”言固甚当,但太监又来干政,实是不祥。珵怀惭而退,议遂定。
太后遂命郕王总统百官,嗣复立皇长子见深为太子,见深甫二岁,令郕王翼辅,诏告天下道:
迩者寇贼肆虐,毒害生灵,皇帝惧忧宗社,不遑宁处,躬率六师问罪。师徒不戒,被留敌廷。神器不可无主,兹于皇庶子三人,选贤与长,立见深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仍命郕王为辅,代总国政,抚安百姓,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特录此诏,见得太子已定,后来景泰帝擅易,贪私可知。 郕王祁钰,既受命辅政,每日临朝议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