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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蔡东藩明史演义--蔡东藩*导航地图-第14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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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顺从他才算忠臣,例得封赏,否则视为悖逆,滥用威刑,这正所谓喜怒任情,刑赏倒置呢。
  实是专制余毒。
到了太皇太后梓宫,出发京师,武宗方驰还京中,仍著戎服送葬,策马至陵,就饮寝殿中。一杯未了又一杯,直饮得酒气薰蒸,高枕安卧,百官以梓宫告窆后,例须升主祔庙,不得不请上主祭。入殿数次,只听得鼾声大作,不便惊动,只好大家坐待;直至黄昏,武宗方梦回黑甜,起身祭主,猛听得疾风暴雨,继以响雷,殿上灯烛,一时尽灭,侍从多半股栗,武宗恰谈笑自如。此君也全无心肝。礼毕还宫,御史等因天变迭至,吁请修省。疏入后,眼睁睁的望着批答,不料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影响。
过了数日,恰下了一道手谕,令内阁依谕草敕,谕中言宁夏有警,令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朱寿,统六师往征,江彬为威武副将军扈行。可发一噱。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等见了这谕,大都惊愕起来,当下不敢起草,公议上疏力谏。武宗不听,令草诏如初。杨廷和称疾不出,武宗亲御左顺门,召梁储入,促令草制。储跪奏道:“他事可遵谕旨,此制断不敢草。”武宗大怒,拔剑起座道:“若不草制,请试此剑!”储免冠伏地,涕泣上陈道:“臣逆命有罪,情愿就死。
若命草此制,是以臣令君,情同大逆,臣死不敢奉诏。”武宗听了此语,意中颇也知误,但不肯简直认错,只把剑遥掷道:“你不肯替朕草诏,朕何妨自称,难道必需你动草么?”言已径去。
越宿,并未通知阁臣,竟与江彬及中官数人,出东安门,再越居庸关,驻跸宣府。念念不忘家里,可谓思家心切。阁臣复驰疏申谏,武宗非但不从,反令兵户工三部,各遣侍郎一人,率司属至行第办事。一面日寻佳丽,偏偏找不出第二个凤姐儿。江彬恐武宗愁烦,又导他别地寻娇,乃自宣府趋大同。复由大同渡黄河,次榆林,直抵绥德州。访得总兵官戴钦,有女公子,色艺俱工,遂不及预先传旨,竟与江彬驰入戴宅。戴钦闻御驾到来,连衣冠都不及穿戴,忙就便服迎谒,匍匐奏称:“臣不知圣驾辱临,未及恭迎,应得死罪。
”武宗笑容可掬道:“朕闲游到此,不必行君臣礼,快起来叙谈!”特别隆恩。戴钦谢过了恩,方敢起身。当即饬内厨整备筵席,请武宗升座宴饮,彬坐左侧,自立右旁。武宗命他坐着,乃谢赐就坐。才饮数杯,武宗以目视彬,彬已会意,即开口语钦道:“戴总兵知圣驾来意否?”戴钦道:“敢请传旨。”江彬道:“御驾前幸宣府,得李氏女一人,德容兼备,正拟册为宫妃,不期得病逝世。今闻贵总兵生有淑女,特此临幸,亲加选择,幸勿妨命!”戴钦不敢推辞,只好说道:“小女陋质,不足仰觐天颜。
”彬笑道:“总兵差了,美与不美,自有藻鉴,不必过谦。”戴钦无奈,只得饬侍役传入,饰女出见。不多时,戴女已妆罢出来,环珮珊珊,冠裳楚楚,行近席前,便拜将下去,三呼万岁。武宗亟宣旨免礼,戴女才拜罢起来。但见她丰容盛歔,国色天香,端凝之中,另具一种柔媚态度。是大家女子身分。当由武宗瞧将过去,不禁失声称妙。江彬笑语戴钦道:“佳人已中选了,今夕即烦送嫁哩!”戴女闻着,芳心一转,顿觉两颊绯红。武宗越瞧越爱,还有何心恋饮,匆匆喝了数杯,便即停觞。
江彬离座,与戴钦附耳数言,即偕武宗匆匆别去。过了半日,即有彩舆驰至,来迎戴女。钦闻了彬言,正在踌躇,蓦见彩舆已到,那时又不敢忤旨,没奈何硬着头皮,遣女登舆。生离甚于死别,戴女临行时,与乃父悲泣相诀,自不消说。去做妃嫔,还要哭泣吗?武宗得了戴女,又消受了几日,复命启跸,由西安历偏头关,径诣太原。
太原最多乐户,有名的歌妓,往往聚集。武宗一入行辕,除抚按入觐,略问数语外,即广索歌妓侑酒。不多时,歌妓陆续趋至,大家献着色艺,都是娇滴滴的面目,脆生生的喉咙,内有一妇列在后队,独生得天然俏丽,脂粉不施,自饶美态,那副可人的姿色,映入武宗眼波,好似鹤立鸡群,不同凡艳。当下将该妇召至座前,赐她御酒三杯,令她独歌一曲。该妇叩头受饮,不慌不忙的立将起来,但听她娇喉婉转,雅韵悠扬,一字一节,一节一音,好似那么凤度簧,流莺绾曲,惹得武宗出了神,越听越好,越看又越俏,不由的击节称赏。
到了歌阕已终,尚觉余音绕梁,袅袅盈耳,江彬凑趣道:“这歌妇的唱工,可好么?”武宗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溺情如许。说毕,复令该妇侍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