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下令退走,好容易在官兵里面,冲开一条血路,向东逃生。官兵赶了数十里,擒斩二千余级,夺得船械无数,方才收兵。
宸濠退保八字脑,夜间泊舟,与黄石矶相对。宸濠见矶势颇险,问左右道:“此矶叫作何名?”左右多云未知,惟有一小卒是饶州人,素悉地形,即上前答道:“这地名黄石矶。”宸濠大怒道:“你敢来讪笑我么?”言未毕,已拔出佩刀,把小卒杀死。咄咄怪事。刘养正进谏道:“大王何故杀此小卒?”宸濠尚带着怒气,悍然道:“他说是王失机,难道此矶已知我失败,不是明明讪笑我么?”养正道:“他说的黄字,是黄色的黄字,不是大王的王字,他说的石字,是石板的石字,不是失败的失字,矶字与失机的机字,也是不同,幸勿误会。
”宸濠方知为误杀,乃令军士将小卒尸首,舁瘗岸上,叹息罢了。但附从各将士,见宸濠如此昏瞆,料知不能成事,纷纷散去。
宸濠正愁闷无聊,忽又接着军报,守仁已遣知府陈槐、林椷等攻九江,曾玙、周朝佐等攻南康。宸濠大惊道:“曾玙是建昌知府,颇有材名,他也帮助王守仁,去攻南康么?借宸濠口中,叙出曾玙,省却文中转折。若南康、九江,被他夺去,我还有什么土地?奈何奈何!”养正道:“事已至此,不必说了。现在只有振作军心,再图一战。若得战胜守仁,夺还南昌,即无他虑。”宸濠道:“我看此间将士,为了前次一败,多已懈体,不如尽发南康、九江兵,与他一战,何如?
”官军正图南康、九江,他却欲调兵助战,正是牛头不对马尾。养正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王何惜些须金帛,不肯犒士?若悬赏购募,与守仁决一死战,当可得胜,何必调兵他处呢?”宸濠尚疑信参半,一面檄调南康、九江兵马,一面出了赏格,将士有当先效命的,赏千金,突阵受伤,加给百金。这令一下,果然人人拚死,鼓舟再进。
行未数里,已与官军相遇。两下对仗,宸濠的将士,比前日大不相同,刀枪并举,炮铳迭发,一股锐气,直扑官军。官军被他杀伤,竟至数百名,稍稍退却。伍文定统领全师,瞧这情形,忙跃登船头,掣出佩剑,把临阵退缩的兵士,砍死了五六名;又把令旗一挥,率动各战船,向那枪林弹雨中,掩杀上去。是时战云密布,毒焰漫空,拳头大的火星,一颗颗,一点点,飞入伍文定舟中。文定毫不胆怯,仍然挺身矗立,督军死战,蓦然间火星爆裂,弹向文定面上,将文定连鬓长须,烧去一半。
文定只用手一拂,坠落火星,一些儿没有惊惶,指挥如故。垂败的官兵,见主将如此镇定,毫不畏死,也不由的感愤起来。当下将对将,兵对兵,枪对枪,炮对炮,酣战多时。宸濠见不能取胜,也拨船突阵,不防有一炮射来,正中他坐船,一声怪震,把船头击得粉碎,江中波浪,随同震荡,各战船都摇动起来。宸濠在百忙中,移过别船,部众相率惊骇,顿时大溃。等到烟消火灭,只见官军尚在那里,所有宸濠的战船,已逃至樵舍去了。伍文定检查战功,复擒斩二千余级,申报守仁,预备再战。
宸濠吃了第二次败仗,懊怅得很,复收合余烬,联结残舟,成了一个方阵,连樯自守;尽出所有金帛,赏犒死士。这事被守仁闻悉,忙遣人致文定书,当由文定启视,书中没有别语,只有“急用火攻”四字。文定道:“我亦已有此意。”仿佛瑜、亮。遂邀集余恩、邢珣、徐涟、戴德孺等,议定埋伏夹击等计策,各携火具,分道并进。会宸濠召见群下,迭述败状,拟将临阵先逃的部目,牵出数人,斩首示惩。各部目多系剧盗,哪肯奉谕,枉送性命。遂一哄儿争辩起来,你推我诿,噪个不住。
你要收罗盗贼,还你这般结果。探卒忽入船哗报道:“官军来了!官军来烧我舟了!”宸濠听着,大惊失色,忙推案出望,但见前后左右,已是火势炎炎,烧个正著。时值秋燥,江上的秋风大作,四面八方,火头乱越,就是要想救灭,急切也是不及。官军乘着火势,纷纷跃上舟阵。原来纵火的官军,便是余恩、邢珣、徐琏、戴德孺四路水师,与伍文定计议妥当,各驾轻舟,埋伏隐处,等到风色一顺,分头举火,所以东西南北,面面烧着。
宸濠在船头上,痴望多时,只见邢珣自左杀来,戴德孺自右杀来,余恩攻后,伍文定攻前,自己部下的将士,纷纷投水,毫无抵御的能力,不禁流涕道:“大事去了!”正说着,副舟也已被火,吓得宸濠几乎晕倒,慌忙走入船舱,与妃嫔等相对痛哭。这等无用的人物,也想造反吗?正妃娄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