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宪复淮蔡,晚节不终”等语。文华又得了间隙,即将策题封入,劾奏李默讪谤朝廷。这奏上去,当即降旨,将李默夺职,下狱拷讯,坐罪论死。又屈死了一个。
先是文华自浙返京,携回珍宝,先往严府请安,见了严嵩及世蕃,当将上等奇珍,奉献数色,严嵩自然喜欢,文华又入内室,叩见嵩妻欧阳氏,复献上精圆的珍珠,翡翠的宝玉,且口口声声,呼欧阳氏为母亲,说了无数感激的话儿。妇人家最爱珍饰,又喜奉承,瞧着这义子文华,比世蕃要好数倍,正是爱上加爱,喜上加喜。方在慰问的时候,严嵩适自外入内,文华忙抢步迎接,步急身动,腰间的佩带,两边飘舞,也似欢迎一般。至嵩入就座,与文华续谈数语,欧阳氏忽插口道:“相公年迈,所以遇事善忘。
”嵩惊问何故?欧阳氏微笑,指着文华的腰带道:“似郎君为国效劳,奔走南北,乃仍服着这项腰带,难道相公不能替他更新么?”这句话,明明是暗讽严嵩,叫他为文华保举,升任尚书的意思。统是珠玉之力。嵩以手拈须道:“老夫正在此筹画哩,夫人何必着忙。”文华急下拜道:“难得义父母如此厚恩,为儿设法升官,这正所谓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呢。”叫你多送点珍宝,便好报德。嵩随口说道:“这没有甚么难处。”欧阳氏复亲自离座,去扶文华,文华此时,非常快活,接连磕了几个响头,方才起来。
这段描摹,惟妙惟肖。当即由嵩赐宴,加一赐字妙。两老上座,文华坐左,世蕃坐右,欢饮至晚,方才告别。
不到数日,即有李默一案发生,默与嵩本不相协,天然如此,不然,文华何敢劾奏。文华把他劾去,嵩亦暗中得意,乃入白世宗,极称文华的忠诚。世宗遂擢文华为工部尚书,并加封太子少保。文华喜出望外,忙去叩谢严嵩。嵩语文华道:“我窥上头的意见,还是有些疑你,不过看我的颜面,加你官爵,你须想个法子,再邀主眷,方好保住这爵位呢。”文华复叩头道:“还仗义父赐教。”嵩捻着须道:“依我看来,不如再出视师。”文华道:“闻得兵部议定,已遣侍郎沈良才出去,如何是好?
”嵩笑道:“朝旨尚可改移,部议算作什么!据此两语,可见严氏势力。你自去奏请视师,我再替你关说数语,保管易沈为赵了。”文华大喜,叩别回寓,即忙拜本自荐。嵩又为言良才不胜重任,不如仍遣文华,江南人民,感念文华德惠,现尚引领遥望呢。不是江南人感德,却是分宜人感馈呢。世宗乃命文华兼右副都御史,提督浙闽军务,再下江南,沈良才仍回原职,自不必说。小子有诗叹道:
黜陟权由奸相操,居然贼子得荣褒。试看献媚低头日,走狗宁堪服战袍。文华再出视师,果能平倭与否,且至下回叙明。倭寇与海盗联络,屡犯江浙,自当以御击为先。朱绔、王忬,皆专阃材,足以办贼,乃先后去职,忬且饮恨自尽。至张经继任,虽傲然自大,不无可訾,然王江泾一役,斩馘至二千级,当时推为第一胜仗,要不得谓非经之功。赵文华何人?乃敢冒功诬奏乎?是回于张经功过,釐然并举,而功足掩过之意,即在言外。文华既诬死张经,复诿罪曹邦辅,回朝以后,复陷害李默,种种鬼蜮,仿佛一严嵩小影。
嵩为义父,文华为义儿,臭味相投,无怪其然。故文华所为之事,嵩必曲护之,至叙入嵩妻欧阳氏一段,描摹尽致,尤见得龌龊小人,善于献媚,后世之夤缘内室,借此博官者,无在非文华也。试展此回读之,曾亦自觉汗颜否乎?铸奸留影,为后人戒,知作者之寓意深矣。
第六十五回胡宗宪用谋赚海盗赵文华弄巧忤权奸却说赵文华再出视师,仗着监督的名目,益发耀武扬威,凌胁百官,搜括库藏,两浙、江淮、闽、广间,所在征饷,一大半充入私囊。不如是,不足馈严府。到了浙江,与胡宗宪会着,宗宪摆酒接风,格外恭谨。为报德计,理应如此。席间谈及军事,宗宪叹道:“舶盗倭寇,日结日多,万万杀不尽的,若必与他海上角逐,争到何时,愚意不若主抚。”文华道:“抚倭寇呢,抚舶盗呢?”据此一问,已见文华之不知兵。
宗宪道:“倭寇不易抚,也不胜抚,自然抚舶盗为是。”文华道:“兄既有意主抚,何不早行筹办?”宗宪道:“承公不弃,力为保荐,自小弟忝督军务,巡抚一缺,即由副使阮鹗继任,他偏一意主剿,屡次掣肘,奈何?”文华道:“有我到此,可为兄作主,何畏一鹗?”宗宪道:“舶盗甚多,也不是全然可抚呢。目下舶盗,汪直为魁,但他有勇无谋,尚不足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