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听各路消息,忽有流星马报到,杜总兵至吉林崖,被满洲伏兵夹击,中箭身亡,全军尽覆了。镐大惊道:“有这等事么?”未几,又有败报到来,马总兵至三岔口,被满洲兵乘高奋击,大败而回。佥事潘宗颜阵殁了。镐越加惶惧,连坐立都是不安,暗想两路败亡,余两路亦靠他不住,不如令他回军为是。迟了。遂即发檄止刘、李两军。哪知李如柏最是没用,甫抵虎栏关,闻山上有吹角声,疑是满洲兵杀来,不待檄到,已先逃归。独有大刀刘綎,深入三百里,连破三寨,直趋栋鄂路,被满洲世子代善,改作汉装,混充杜松军士,捣乱綎军。
綎不知杜军已覆,遂中他诡计,一时措手不及,竟死敌手。前二路用虚写,后二路用明写,笔法矫变,惟证以《清史演义》,觉得此处尚是略叙。叶赫兵伤亡大半,朝鲜兵多降满洲,马林奔还开原,又由满洲兵杀到,出城战殁,弄得杨镐走投无路,只好没命的跑回山海关。小子有诗叹道:
不才何事令专征,二十万军一旦倾。 从此辽东无静日,庸臣误国罪非轻。 杨镐到此,势不能诡报胜仗,只好实陈败状。毕竟明廷如何下旨,且至下回再详。 ----------
张差一案,是否由郑贵妃暗遣,明史上未曾证实,例难臆断。惟郑贵妃之觊图夺嫡,确有此情。内监庞、刘等,遂隐承意旨,欲假张差之一击,以快私意,以徼大功,然则谓非衅自贵妃,不可得也。神宗始终惑于女盅,故疑案叠出,不愿深究,阳博宽大之名,阴济帷房之宠,彼王之寀、何士晋、陆大受辈,得毋太好事乎?然内变尚可曲全,外患不堪大误,杨镐以伪报获谴,乃犹听方从哲之奏请,无端起用,欲以敌锐气方张之满洲太祖,几何而不覆没耶?
明清兴亡,关此一举,作者虽已有《清史演义》,格外详叙,而此处亦不肯略过,书法谨严,于此可见矣。
第八十一回联翠袖相约乞荣封服红丸即夕倾大命却说杨镐覆军塞外,败报上闻,盈廷震惧。言官交章劾镐,当下颁诏逮问,另任兵部侍郎熊廷弼,经略辽东,也赐他尚方宝剑,令便宜行事。廷弼奉命即行,甫出山海关,闻铁岭又失,沈阳吃紧,兵民纷纷逃窜,亟兼程东进。途次遇着难民,好言抚慰,令他随回辽阳。有逃将刘遇节等三人,缚住正法,诛贪将陈伦,劾罢总兵李如桢,督军士造战车,治火器,浚濠缮城,严行守御。又请集兵十八万,分屯要塞,无懈可击。
满洲太祖努尔哈赤,探得边备甚严,料难攻入,遂改图叶赫。叶赫兵尽援绝,眼见得被他灭亡了。详见《清史演义》,故此处只用虚笔。
神宗仍日居深宫,就是边警日至,亦未见临朝。大学士方从哲,及吏部尚书赵焕等,先后请神宗御殿,召见群臣,面商战守方略。怎奈九重深远,竟若无闻,任他苦口哓音,只是闭户不出。半个已死,哪得长生。未几,王皇后崩逝,尊谥孝端,又未几,神宗得疾,半月不食,外廷虽稍有消息,未得确音。给事中杨涟,及御史左光斗等,杨、左两人特别提出。走谒方从哲,问及皇上安否?从哲道:“皇上讳疾,即诘问内侍,亦不敢实言。”杨涟道:“从前宋朝文潞公,问仁宗疾,内侍不肯言。
潞公谓天子起居,应令宰臣与闻,汝等从中隐秘,得毋有他志么?内侍方说出实情。今公为首辅,理应一日三问,且当入宿阁中,防有他变。”从哲踌躇半晌,方道:“恐没有这条战例,奈何?”涟又道:“潞公事明见史传,况今日何日,还要讲究故例么?”从哲方才应诺。实是一个饭桶。越二日,从哲方带领群臣,入宫问疾,只见皇太子蹀躞宫前,不敢入内。杨涟、左光斗,时亦随着,瞧这情形,急遣人语东宫伴读王安道:“闻皇上疾亟,不召太子,恐非上意。
太子当力请入侍,尝药视膳,奈何到了今日,尚蹀躞宫外?”王安转语太子,太子再四点首,照词入请,才得入内。惟群臣待至日暮,终究不得进谒。
又过了好几日,神宗自知不起,乃力疾御弘德殿,召见英国公张维贤,大学士方从哲,尚书周嘉谟、李汝华、黄嘉善、张问达、黄克缵,侍郎孙如游等,入受顾命。吴道商时已罢去,故未及与列。大旨勗诸臣尽职,勉辅嗣君,寥寥数语,便即命诸臣退朝。又越二日而崩,遗诏发帑金百万,充作边赏,罢一切矿税,及监税中官,起用建言得罪诸臣。太子常洛承统嗣位,是谓光宗,以明年为泰昌元年,上先帝庙号为神宗。总计神宗在位四十八年,寿五十八岁,比世宗享国,尚多三年。
明朝十六主中,算是神宗国祚最长,但牵制宫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