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兵攻莱,四面围住。从治屡出兵掩击,颇有斩获,只有德等终不肯退。相持数月,忽闻明廷特简侍郎孙宇烈,总督山东,统马步兵二万五千,浩荡东来。徐从治、谢琏等,总道是大军来援,可以即日解围,哪知这孙宇烈逗留中道,只管遣使议抚。有德等只把议抚条款,与他敷衍,且纵还故抚元化,及所拘官吏,表明就抚的意思,一面暗运西洋大炮,猛轰莱城。徐从治方登陴督守,不料炮弹无情,击中要害,立时殒命。莱城益危,又固守了月余,宇烈不至,城中已力竭难支。
有德侦知消息,因遣人伪约降期,请文武官出城守抚。谢琏也料他有诈,留总兵杨御蕃守城,自与知府朱万年,出城招降。有德与九成、仲明等,见了谢琏,下马跪拜,佯作叩首涕泣状。谢琏、朱万年,也下马慰谕。未及数语,有德等陡然起身,指麾左右,把两人牵拥而去。杨御蕃见两人中计,忙紧闭城门,登陴守御,果然叛军大至,猛力扑城,城上矢石交下,才得击却。俄由叛军拥着万年,推至城下,胁令呼降。万年厉声道:“我死了!汝等宜固守!
”我闻其言,如见其人。御蕃俯视万年,不禁垂泪。万年又道:“我堕贼计,死不瞑目。杨总兵!你快发大炮,轰死几个叛贼,也好替我复仇。”说到“仇”字,首已落地。一死成名,死也值得。御蕃大愤,即令军士开炮,扑通扑通的放了数声,击死叛军多人,有德乃收兵暂退。谢琏竟绝粒自尽。怀宗闻这警耗,大加痛愤,遂逮宇烈下狱,诛元化,戍大成,命参政朱大典为佥都御史,巡抚山东,一意主剿。饬中官高起潜监护军饷,兼程而进。又是一个监军的太监。
大典令副将靳国臣、参将祖宽为前锋,直至沙河,孔有德督军迎战。祖宽跃马突出,挺枪死斗,勇不可当。国臣驱军大进,一当十,十当百,饶你孔有德如何枭桀,也被杀得大败亏输,拨马奔走。祖宽等追至城下,有德等料不可敌,夜半东遁。莱州被围七阅月,至是始解,阖城相庆。越日,总兵金国奇等,进复黄县,斩首万三千级,活擒了八百多名。别将牟文绶驰救平度,阵斩贼魁陈有时。有德、九成、仲明等,窜归登州,大典会集全师,进薄登州城下,亲自督攻。
登州城三面倚山,一面距海,北有水城,与大城相接。水城有门,可通海舶,叛军恃此通道,所以屡攻不下。及被围日久,李九成出城搏战,中矢毙命。祖宽等乘胜驱杀,攻破水门外面的护墙,于是城中汹汹。孔有德忙收拾财帛,携挈子女,航海遁去。耿仲明、毛承禄,及九成子应元等,相继出走,登州遂下。有德等奔至旅顺,忽由岛中驶出战舰数十艘,最先一舰,立着一位铁甲银盔的大将,持槊高叫道:“叛贼休走!”
正是:
濒海围城方幸脱,冤家狭路又相逢。 毕竟来将为谁?请看下回表明。 ----------
流贼不可抚,叛军愈不可抚。庸帅之所以纵寇,明廷之所以覆国,皆抚之一字误之也。观曹文诏之勇敢无前,所向有功,其得力全在一战字。朱大典一意进兵,不数月间,即荡平登、莱,其得力全在一攻字。可知流贼揭竿,叛军据险,并非不易剪除,其所以蔓延日甚,痈溃日深者,俱由于将不得人,志在苟安故也。是回叙剿流寇,而注意惟一曹文诏,叙讨叛军,而结局在一朱大典,此外不过就事论事,作为衬笔而已。藉非然者,满盘散沙,成何片段耶?
第九十四回 陈奇瑜得贿纵寇 秦良玉奉诏勤王 却说孔有德等北走旅顺,偏被一舰队截住,当先一员大将,乃是岛帅黄龙。有德令毛承禄、李应元等,上前迎敌,自与耿仲明东走,投降满洲。毛承禄等敌不过黄龙,均被击倒。应元已死,承禄尚未毕命,当被黄龙生生擒住,押献京师。大逆不道的罪状,还有何幸?无非是问成极刑,磔死市曹。登、莱一带,总算平定了。
小子前回曾叙入满兵攻大凌城,未曾交代明白,不得不补叙清楚。自孙承宗督师关上,收复滦州、迁安、永平、遵化四城,复整缮关外旧堡,军声大振,偏来了辽东巡抚邱禾嘉,与承宗常要龃龉。承宗拟先筑大凌城,禾嘉恰要同时筑右屯城。工分日久,两城均未完工,满兵已进薄城下。禾嘉率总兵吴襄、宋伟,往援大凌,连战皆败,逃回锦州。大凌城守将,便是祖大寿、何可纲两人,坚守了两三月,粮尽援绝,满洲招降书,屡射入城,大寿欲降,可纲不从,大寿竟坏了良心,把可纲杀死,开城出降。
满洲太宗即班师回国。邱禾嘉被劾罢去,孙承宗亦致遭廷议,乞休回籍。叙此一段,注意在孙承宗免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