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潜往云南。昨寄电陆宗舆,叫他问明日本医院,据言已于十数日前,回国去了。你道他有这般诡谋,岂非是大患么?”言下非常懊怅。悔已迟了。经大众禀慰数语,方电命驻岳陆军第三师长曹锟,率师赴湘,据守要塞,候令征滇,旅长马继增,带领第六师的第十一旅,由鄂赴岳,与曹换防;并电饬四川将军陈宦,速派得力军队,固守叙州,力拒滇兵北上。还有最紧的一着,是谕饬邮政电报各局,凡自云南发出的函电,或与云南事互相关系,均严行搜查,不准拍发。
老袁此策,以为可禁止煽惑,不知消息不灵,反致隔阂,兵贵神速,讵宜出此?一面再令政事堂,迭驳云南通电,逐渐加严。二十六日的电文,语意尚含规劝,略说:“政见不同,尽可讨论,为虎作伥,智士不为,且列强劝告,并非干涉,总统誓言,亦视民意为转移,现既全国赞成君宪,云南前日,亦电表赞同,奈何出尔反尔,有类儿戏”等语。二十七日的电文,归咎蔡锷,说他:“潜行至滇,胁诱唐继尧,唐应速自悔罪,休为宵小所惑”云云。
到了二十九日,方颁发明令,谓:“据参政院奏称,唐、任等有三大罪:(一)构中外恶感,(二)背国民公意,(三)诬国家元首,均着即行褫职,并夺去爵位勋章,听候查办。蔡锷行踪诡秘,譸张为幻,亦着褫职夺官,并夺去勋位勋章,由该省地方官勒令来京,一并听候查办。”另派张敬尧带领第七师,自南苑赴鄂,巩固鄂防;并加张子贞将军衔,暂代督理云南军务,刘祖武少卿衔,代理云南巡按使,令他排击唐、任,自相攻击的意思。
哪知张子贞、刘祖武两人,已在唐将军麾下,效力讨袁,张任将军署内的总参谋长,刘任第三军第四梯团司令官,不但不受袁令,并且声罪致讨,略言:“袁氏妄肆更张,僭称帝制,民情不顺,列强干涉,丧权辱国,亿兆痛心,本省举义,势非得已。子贞等忝总师干,心存爱国,近接京电,欲饵以利,要知子贞等为国忘身,既非威所能胁,亦岂利所可诱。”云云。老袁料不可遏,又运动英使朱尔典,转嘱驻滇英领事葛夫,规劝云南取消独立,并嘱托法使康悌,由安南妨害云南边防。
两使言语支吾,始终不肯效力,气得老袁火星透顶,说不尽的忿恨。正在短叹长吁,忽由袁乃宽呈进龙袍一件,展将开来,却是五花六色,格外鲜妍,他又不禁转怒为喜,连声叫好。好象小儿得着新衣。乃宽便进谀道:“登极期已到了,月朔即要改元,如何年号尚未颁布?”老袁道:“年号是已经拟定了,可恨这云南无故倡乱,反弄得我动静两难呢。”乃宽道:“这也何妨。”老袁皱着眉,摇着头,半晌才说出数语来。正是: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未知所说何词,且看下回续述。 ----------
云南举义,拥护共和,其致中央一电,已足褫袁氏之魄,嗣复通电各省,益足诛袁氏之心。而老袁含糊对付,先由政事堂迭发三电,尚未敢明言其非,及滇军出发,不得已下令褫职,倘或自反而缩,亦何至迁延若此?一则堂堂正正,一则鬼鬼祟祟,以视癸丑一役,其情形殊不相同。盖彼时之袁氏,虽有叛国之心,而无叛国之迹,至此则心迹俱彰,欲掩无自。宜乎一夫作难,而全局瓦解也。然袁氏之心苦矣,袁氏之心苦,而其术亦愈穷矣。
第五十八回庆纪元于夫人闹宴仍正朔唐都督誓师却说袁氏叔侄,谈及登位事,老袁愀然道:“我本拟改元登极,但据目前情势,只好暂从缓议。云南事我却不怕,但恐外交一方面,又惹起甚么交涉,不得不慎重将事哩。”乃宽道:“圣明洞鉴万里,臣侄非常钦佩,惟为了云南小丑,延迟大典,一恐叛徒玩视,愈长嚣陵,二恐改元无期,致多窒碍。试想云南辽远,劳动六师,就使一举荡平,也非数旬不可,那时明诏改元,转与历数未合,这却还求鉴察呢!
”老袁道:“我正为此事打算,想不出甚么妥当法儿,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且改了元再说。”乃宽道:“登极呢?”老袁道:“这……这事且从缓办。”乃宽道:“改了元,怎么不登极?”老袁道:“我自有我的意见,你不必多言。”无非是贼胆心虚。乃宽唯唯而退。越宿,便是阳历除夕,早晨已过,并没有什么改元登极的消息,一班定策佐命的功臣,都往政事堂探听,也不见有何等举动,连国务卿陆徵祥,都猜不透老袁的意思,大众乃回去午餐了。
待至未牌以后,方颁出改元的申令道:
据大典筹备处奏请建元,著以民国五年,改为洪宪元年。
左旋